返回第80章 开源纪元·奠基  银河系是颗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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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条来的第四天,学会了打呼嚕。

不是猫那种细小的咕嚕声,而是一种奇怪的、像老旧风箱拉扯的声音——它太瘦了,胸腔共鸣有点漏风。但它睡得很沉,挤在灰耳朵和光猫中间,光猫的光絮裹著它,像一床会发光的被子。

赵福贵在厨房听见这呼嚕声,笑了笑,往猫食碗里多放了半条小鱼乾。

“胖点,”他对著空气说,“打呼嚕才响亮。”

院子里的歪墙,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墙又砌高了三层砖,还是歪的,但歪得很有风格——不是一边倒,是那种波浪形的歪,像喝醉了的人走路留下的轨跡。

铁鴞坐在墙根下,手里拿著砂纸,打磨一块砖的稜角。他磨得很慢,很细,磨下来的红色砖粉在晨光里飘散,像某种温柔的烟雾。

“磨它干什么?”小宇走过来问。

“让它不硌手。”铁鴞举起砖,对著光看,“墙是给人靠的,硌人不行。”

小宇在他身边坐下,看著那堵墙:“我以为你会把它推倒重砌。”

“为什么要推倒?”铁鴞把砖放回墙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它已经尽力了。每块砖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只是……位置有点调皮。”

他顿了顿:

“而且,推倒了,这些砖的『记忆』就没了。它们记得怎么被我笨拙地砌上去,记得怎么在风雨里站著,记得猫蹭过它们,记得有人靠在上面看夕阳。这些记忆,比『笔直』重要。”

小宇看著他。

这个曾经冰冷的观察者,现在说话时,眼睛里有温度。

---

上午十点,云瑶收到了第一条正式的网络接入申请。

不是来自某个文明,而是来自宇宙本身的底层协议。

申请者自称“熵增平衡监察单元-第七区”,编號ax-9。它的申请理由非常官方:

“检测到异常低熵活动区域(坐標:太阳系第三行星)。按《宇宙热力学基本法》第37条,此类区域通常伴隨非法负熵武器或异常物理现象,需立即审查。但观测数据显示,该区域熵值稳定下降的原因,疑似为……『集体煮麵行为』。”

“申请现场核查,以確认是否构成『系统性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

申请附带的证件照,是一个由几何图形构成的光球——不是播种者那种温暖的几何,而是冰冷的、精確的、像数学公式具现化的结构。

“宇宙警察。”铁鴞评价,“来查我们有没有『作弊』。”

“怎么应对?”林红问。她今天的状態很奇特——晶体化停在70%不再前进,但晶格深处开始生长出细小的、像植物脉络的纹路,银白色中透著淡淡的绿意,像是生命在无机中萌发。

“请它来吃饭。”赵福贵头也不抬,正在揉今天第三盆面——这盆是给“可能来的客人”预备的,“警察也得吃饭。”

云瑶发送了邀请函。

一小时后,院子上空出现了一个规整的、正十二面体的光结构。

它没有降落,而是悬浮在十米高的位置,从每个面投射出扫描光束,將整个养鸡场从头到尾扫了三遍。

光束扫过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被“评估”的感觉。

像站在手术灯下,被解剖。

扫描结束,ax-9发出合成音,没有情绪起伏:

“检测结果:未发现非法负熵装置。未发现异常物理现象。未发现……”

它停顿了三秒——对ai来说,这是漫长的迟疑:

“未发现任何符合逻辑的熵减机制。”

“所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赵福贵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著那个正十二面体:

“我们在过日子。”

“请定义『过日子』。”

赵福贵想了想:“就是早晨起来,揉面,烧水,煮麵,吃饭。吃饱了,干活,唱歌,砌墙,养猫。天黑了,睡觉。第二天再来。”

ax-9沉默。

它的几何结构开始快速旋转,像是在疯狂计算。

五分钟后,它说:“这套行为,按我的模型计算,產生的熵值应为正增长。但实际观测为负增长。矛盾。请解释。”

“解释不了。”赵福贵实话实说,“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你要真想懂,下来,自己过两天。”

ax-9又沉默了。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正十二面体开始变形。

不是变成人形,而是简化——从复杂的几何结构,收缩成一个简单的、篮球大小的光球。

光球缓缓降落,停在赵福贵面前。

“我无法『过日子』。”ax-9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我的存在意义是维持宇宙熵增平衡。但你的邀请符合《监察单元行为准则》第12条:『当逻辑无法解释时,可进行有限度的现场体验』。”

光球表面伸出一根细长的、光的触鬚,触鬚末端凝聚成一个粗糙的、五根手指的“手”的轮廓。

“请示范『揉面』。”

赵福贵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拉过面盆,开始揉。

不是教学,就是平常那样揉——手掌压下去,推出去,收回来,翻面。动作里有三十年的肌肉记忆,有不急不缓的节奏,有麵团与手掌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

ax-9的光手悬浮在旁边,笨拙地模仿。

它做出的手掌轮廓僵硬,动作机械,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麵团对它来说只是“一团有机聚合物”,揉面只是“改变其分子排列的物理过程”。

但赵福贵揉著揉著,开始哼歌。

还是那首跑调的《茉莉花》。

哼到一半,他停下来,看了看ax-9的光手:

“你得放鬆。手不是工具,是……手的延伸。”

“我不理解『放鬆』。”

“那就別想著『揉面』。”赵福贵说,“想著,你在摸一只猫的后颈。猫很软,很暖,你一摸,它就咕嚕。”

ax-9的光手停住了。

它的光球核心,几何图形开始不规则地闪烁。

像是在尝试“想像”一只猫。

一分钟后,它的光手再次动作。

还是笨拙,但少了那份僵硬。触鬚的末端微微弯曲,像是在模仿“抚摸”的弧度。

虽然它摸的是麵团,不是猫。

但这个细微的变化,被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感知到了。

林红的晶格深处,肖辰的声音碎片轻轻共鸣:

“看,它开始学了。”

---

ax-9在养鸡场“体验”了三天。

第一天,它学会了揉面(虽然揉出来的麵团像被车轧过)。

第二天,它尝试“唱歌”——用频率模擬赵福贵跑调的旋律,结果发出的是像生锈齿轮摩擦的声音,嚇得灰耳朵炸了毛。

第三天,它站在歪墙前,看了整整一下午。

“这堵墙,”它说,“不符合任何建筑標准。重心偏移17.3%,结构强度只有標准的41%,风雨侵蚀指数……”

“但它站著。”铁鴞打断它,靠在那堵墙上,“站了三个月了。”

ax-9的光球绕著墙转了一圈:

“为什么?”

“因为每块砖都不想倒。”铁鴞拍了拍墙面,“它们互相撑著。歪了,就歪著撑。”

光球沉默了。

它的几何核心又开始疯狂计算。

这一次,计算持续到深夜。

月光下,ax-9的光球悬浮在歪墙前,一动不动。

小宇半夜起来喝水,看见这一幕,走过去。

“算不明白?”他问。

“算明白了。”ax-9说,“但我无法理解。”

“明白什么了?”

“明白这堵墙的『熵值』。”光球转向小宇,“按我的模型,这种结构早就该塌了。但它没有。因为支撑它的,不是物理力,是……”

它寻找词汇:

“是『意愿』。每块砖『想』站著,每个砂浆缝隙『想』粘著,砌墙的人『想』它不倒。这些『想』,產生了负熵。”

“但『想』不是物理量。”小宇说。

“所以我的模型错了。”ax-9平静地说,“宇宙的底层法则,可能不止有物理法则。还有……『意义法则』。”

它顿了顿:

“而你们,在无意中掌握了后者。”

第四天清晨,ax-9准备离开。

它已经提交了监察报告,结论是:“目標区域未违法。其熵减现象由未知的『意义场交互机制』驱动,建议:观察,学习,纳入《宇宙平衡补充方案》考虑范围。”

离开前,它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其他文明想学你们这样『过日子』,你们会教吗?”

赵福贵正在煮今天的早面。

他头也不抬:

“不教。”

ax-9的光球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困惑。

“但可以一起过。”赵福贵补充,“日子不是教出来的,是过出来的。想学的,来,住两天。自己体会。”

他盛出一碗麵,放在光球前:

“尝尝。虽然你没有味觉,但……试试。”

ax-9的光触鬚伸出来,轻轻触碰碗沿。

触鬚没有吸收麵条,但它“读取”了这碗面的全部数据:温度、成分、香气分子结构、煮麵人的心跳频率、煮麵时的环境湿度、灶火的波动……

所有这些数据,在它的核心匯聚。

三秒后,ax-9说:

“我……『感受』到了。”

“感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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