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机械族甦醒 银河系是颗蛋
那袋麵粉发光的时候,小宇正被惯性死死压在座椅上。
播种舰在凝固的空间里剧烈震颤,像被巨手攥住的虫子。观测窗外,那些几何武器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逼近——正二十面体的刀锋离舰体只剩三百米,六边形平面的巨墙封死了所有退路,圆柱炮管前端开始凝聚刺目的白光。
“能量护盾撑不过十秒。”云瑶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异常平静,她的硅基身体表面已经浮现出应急光纹,“建议启动紧急跃迁,但跃迁引擎需要三分钟预热,而……”
“而我们没有三分钟。”小宇盯著窗外,那朵歪花正在二十面体表面颤抖——新生的温暖在冰冷理性的围剿下,像风中残烛。
就在白光即將从炮管喷射的瞬间——
货舱里,那袋赵福贵给的麵粉,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绽放。
油纸包无声碎裂,麵粉像被无形的风捲起,在货舱里形成一团旋转的、乳白色的云雾。云雾中,有细碎的光点闪烁——是麵粉里混著的麦麩,在发光。
云雾旋转著,穿过紧闭的舱门(物理上不可能,但它就是穿过去了),飘到舰体外,飘向那个正在凝聚白光的圆柱炮管。
炮管的白光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下一秒就要发射。
但麵粉云雾飘进了炮口。
一瞬间,白光熄灭了。
不是被阻挡,是被……中和了。
圆柱炮管颤抖起来,表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斑点——像生锈,但锈跡的纹路很奇怪,不是隨机的,而是……像麦穗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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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管內部传出古怪的声音:咔啦、嘎吱、噗嗤——像是精密的机械结构里混进了沙子,齿轮在碾磨不属於它的东西。
紧接著,正二十面体的刀锋也停下了。
刀锋表面,那些麵粉云雾附著的地方,开始生长出细小的、毛茸茸的绿芽。
不是植物,是光的结构——但形状和质感都像刚破土的幼苗,柔软,脆弱,在冰冷的金属上微微颤抖。
“这……”小宇愣住了。
云瑶的数据流眼睛疯狂扫描:
【麵粉粒子正在与机械结构的原子发生『意义共鸣』。不是物理反应,是信息层面的……污染。】
她顿了顿,【赵福贵在麵粉里埋了『厨房的杂乱美学』——油渍的位置、麵粉洒落的轨跡、锅碗瓢盆的摆放逻辑。这些『无序信息』正在感染机械文明的完美结构。】
正如她所说,二十面体表面的刀锋开始变形。
不再是笔直的、锋利的刃,而是弯曲,像被火烤软的铁条,末端甚至打了个卷,像某种俏皮的装饰。
六边形平面的巨墙也开始变化。
完美的六边形格子,边界开始模糊,相邻的格子开始融合,形成不规则的、像水渍晕开般的形状。有些格子里,出现了淡淡的、像是孩童隨手画的涂鸦——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一朵三瓣的花,一个看不出是什么但很快乐的线条。
圆柱炮管彻底废了。
它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在原地跳舞——以一种极其笨拙的、像是生锈机器人学跳舞的姿態,左右摇摆,上下起伏,炮口时而朝天时而朝地,像在玩。
整个“寂静迴廊”,从一片死寂的完美,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故障现场。
小鸟从驾驶座飞起来,光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麵粉……能这样用?”
“赵福贵说过,”小宇轻声说,“『万一有哪个地方,真有土呢』。”
他顿了顿:
“看来,麵粉就是咱们地球的『土』。土里有什么?有生命。有乱七八糟但温暖的生命。”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长出歪花的正二十面体,发出了更大的声音。
不再是咳嗽,是一段断断续续的话:
“无……序……產……生……熵……”
它停顿,像是在思考:
“……但……熵……好像……不……疼……”
它的表面,那朵歪花开始蔓延。
从一朵,变成一片。
花朵的形態各不相同——有的像菊花,有的像蒲公英,有的纯粹就是一团光晕。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完美。
花瓣不对称,大小不一,顏色不匀。
但就是因为不完美,显得……真实。
真实到让周围那些还在挣扎的几何武器,都慢了下来。
它们“看”著那片花海。
它们“听”著二十面体断断续续的话。
它们精密逻辑核心里,亿万年来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困惑是一种误差。
而在这个绝对理性的文明里,误差是……不允许的。
但不允许的误差,此刻正在大规模发生。
六边形平面上的涂鸦越来越多,有些格子甚至开始抖动,像在笑。
圆柱炮管的“舞蹈”吸引了另一根炮管,那根炮管也开始尝试摇摆——但它的关节更僵硬,摇摆起来像触电。
整个空间,从肃杀的红色警报,变成了一种……滑稽的、混乱的暖色调。
小鸟突然说:“时机到了。投放第二波种子——不是给那些武器,是给这个空间本身。”
“怎么投?”小宇问。
“用我们带来的所有『无意义欢乐』。”云瑶已经调出了数据包,“孩子们的捉迷藏记忆、打水漂的瞬间、毫无理由的大笑、做鬼脸的丑样……”
这些记忆被打包,但没有包装成数学题。
就是以最原始、最杂乱、最……幼稚的形式,直接释放。
数据包从播种舰散发出去,像一场彩色的雨,洒向整个灰色空间。
雨滴落在几何体上。
落在武器上。
落在虚空里。
每一滴“雨”,都是一段无意义的快乐:
——某个地球孩子躲在大树后,憋著笑等同伴来找,结果自己先笑出声。
——一群少年在河边比赛打水漂,最差的那个石头直接沉底,但大家笑得更欢。
——一个老人对著镜子做鬼脸,把自己逗笑了。
——两只猫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转晕了摔倒,爬起来继续转。
这些记忆没有逻辑,没有目的,没有“意义”。
但它们有温度。
温暖的雨,落在冰冷的机械上。
最先回应的是那朵最大的歪花。
它开始哼歌。
哼的是光影歌者《日常颂歌》里最杂乱的一段——洗衣声、切菜声、鸟叫声、孩子哭笑声混在一起,不成调,但生机勃勃。
哼著哼著,花旁边的金属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损坏的裂纹,是生长的裂纹——像种子破壳。
从裂纹里,渗出了某种……液体。
不是水,不是油,是银白色的、微微发光的黏液。
黏液缓慢流动,所过之处,冰冷的金属开始变得柔软,有弹性,像活物的皮肤。
“生命跡象!”云瑶惊呼,【机械结构正在向有机態转化!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
“但符合『意义定律』。”小鸟说,“它们接受了『无序可以是温暖』的邀请,开始……进化。”
黏液越来越多,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
正二十面体已经彻底变样——它不再是一个几何体,而是一团……会呼吸的、银白色的肉。
表面有规律的起伏,像在呼吸。
有脉动,像心跳。
有温度——不是机械运转的热量,是生命的温暖。
从这团肉的表面,长出了更多的东西:
细小的触鬚,末端开著小花。
柔软的凸起,像眼睛又像嘴巴。
流动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电路。
它不再是机械文明的遗蹟。
它是一个新生儿。
而它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饿。”
不是需要能量。
不是需要数据。
就是最原始的、生命的飢饿。
小宇和云瑶对视。
然后,小宇打开了第三个数据包——
“不完美温暖”。
煮糊了的麵汤香气。
烤焦的饼乾味道。
织错针的毛衣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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