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的八重攻势，如同八道来自不同地狱的洪流，从八个方向席捲而来。

毒火龙息融化了空间，寒冰吐息冻结了时间，天罚雷柱撕裂了苍穹，剧毒迷雾腐蚀了存在，精神衝击扭曲了现实，幻境迷宫困锁了感知，腐蚀黑液抹除了概念，百倍重力碾碎了物质——这片空间在八种法则扭曲的叠加作用下，彻底脱离了正常物理规律，化作连合道境修士都要皱眉的法则乱流场。

任何返虚境修士，哪怕返虚巔峰，置身於此都会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彻底湮灭——不是死亡，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不会有。

陆鸣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移动分毫。

他抬起头，看著那八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势，眼中金色的麒麟虚影缓缓旋转，瞳孔深处万千符文生灭流转，倒映出这片混乱到极致的法则乱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道宣言般的威严：

“此地——禁空。”

四个字。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没有附带任何真元波动，没有结任何手印，没有引动任何天地灵气。

但就在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蓬莱殿的“法则”被改写了。

不是修改，不是扭曲，而是……覆盖。

如同在白纸上写下新的文字，覆盖掉原本的內容。

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原本依靠某种扭曲的浮空法则悬浮在空中，八颗头颅高高扬起，如同八座山峰俯瞰大地。但在“禁空”二字落下的剎那，所有浮空法则——无论是它自身掌控的扭曲法则，还是徐长生布置的辅助法阵——全部失效。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从这片空间的法则列表中彻底刪除。

蛇身猛然一沉。

百万吨的重量失去了支撑，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下坠！

“吼——！！”

八颗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八种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足以震碎灵魂的音波衝击。蛇身疯狂扭动，试图重新建立浮空法则，试图抵抗那股无法抗拒的下坠力量。

但没用。

在“禁空”的法则覆盖下，这片空间已经彻底失去了“飞行”这个概念。任何试图飞行的行为，都会遭到整个空间的排斥与反噬——那不再是物理层面的阻力，而是法则层面的否定。

八岐大蛇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隆——！！！

整个蓬莱殿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汉白玉铺就的地面被砸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蔓延到墙壁、延伸到穹顶，整座殿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烟尘冲天而起，混合著血海的腥气、腐蚀黑液的恶臭、以及蛇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形成一片浑浊的雾靄。

徐长生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八岐大蛇中央，身体隨著蛇身的坠落而晃动，险些站立不稳。暗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言出法隨……你竟然真的掌握了言出法隨？！”

言出法隨，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合道境修士对“道”的理解达到一定程度后，获得的、近乎天道权柄的能力。它本质上是修士以自身意志强行修改局部区域的“法则”，让语言成为现实。

但这种能力的消耗极其恐怖——每修改一条法则，都需要消耗海量的修为和神魂力量。即使是合道境修士，也不敢轻易使用，更別说像陆鸣这样轻描淡写、仿佛呼吸般自然。

陆鸣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徐长生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冰蓝色的头颅上——那颗头颅正在疯狂喷吐寒冰吐息，极寒的冻气已经蔓延到陆鸣身前十米，空气冻结，光线扭曲，连空间结构都在低温下变得脆弱易碎。

陆鸣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此水——可燃。”

又是四个字。

同样是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四个字。

但就在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那片极寒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吐息，突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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