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掌力化龙、护体罡气，虚竹当年也能办到，並且有只言片语传了下来。

极力冷静后，程远峰缓缓道：“当年虚竹子祖师也能掌力化龙，也练出了护体罡气。祖师有言，掌力化龙，並非武学之境，乃是天人相合、性命双全之证，要到此境界，非经歷凡人所不敢想、不可为、不能为而不能成也。”

“护体罡气，虽是武学之境，却要先登临人生妙境方能迈过门槛，祖师当年未及而立，武学造诣便已当世无双，想要练成“护体罡气”却是万万不能，还是在义兄为大义身死，义弟看破红尘出家，结髮妻子寿终正寢后，世间再无羈绊，於縹緲峰顶参破生死玄关，方能施展。”

“萧大侠如今不过弱冠之年，能有此成就，定然是参破了生死玄关，经歷了远超凡人的经歷，加上您以萧峰之名，寻找早已不再入世的灵鷲宫，见到与您相关两副壁画后气息突然不稳……”

“晚辈这才大胆猜测，您便是二百多年前在雁门关外自尽身死的祖师义兄，萧峰前辈。”

程远峰这般猜测若放在縹緲峰外，定然会被当做痴呆之语，已经身死之人如何能在二百多年后行走人间？偏偏这縹緲峰上曾有人返老还童，与之相比，再世为人又有何不可。

萧峰心中嘆道：“我有此两世为人的经歷，凭上天眷顾，方才有此成就。二弟仅凭一世经歷，靠自悟自修便如此通达，那等境界，已然无法想像。”

上前扶起程远峰，萧峰问道：“城主刚才提到我三弟看破红尘出家为僧，这是怎么回事。”

程远峰恭敬道：“具体情况晚辈也不得而知，只听得上一代城主说，祖师义弟当了四十几年皇帝后，將皇位传给了儿子，自己到天龙寺出家，据说圆寂前一年还曾在縹緲峰与祖师相见，其舍利子入了天龙寺佛塔，乃是一代高僧。”

萧峰听闻两位结义兄弟如此结局，心中倍感安慰。

又问道：“这墙上的壁画，是从何而来？”

程远峰道：“据说祖师在得知义弟圆寂后，於縹緲峰上打坐七天七夜，后以指力凌空作了这前面五幅壁画，便闭了生死关，再出关时，祖师召集了灵鷲宫所有部从，当眾返老还童，飘然而去。这第六幅壁画，乃是下一任灵鷲宫宫主亲自刻上去的，正是祖师闭关之前在縹緲峰顶打坐七日七夜的场景。”

萧峰长舒一口，对程远峰抱拳施礼道：“多谢城主相告，萧峰此行再无遗憾，便不再打扰，明日就下山去了。”

程远峰见萧峰对自己施礼，慌忙还礼道：“前辈折煞晚辈，您的身份远峰定然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人知晓，还请前辈莫要著急离去，晚辈尚有一不情之请，望前辈应允。”

萧峰道：“城主但说无妨。”

程远峰道：“灵鷲城后山有一处密室，年代比灵鷲宫还要久远，灵鷲宫所有武学均出自密室之中，唯有城主可以修炼其中的武学。但传到我这一代，连密室中所记的第一则《天山折梅手》尚且学不完全，百年之后，这传承千年的武学怕是要彻底失传。”

萧峰道：“城主是想让我去密室学了武功，然后指点城中子弟？”

程远峰摇了摇头道：“虚竹祖师曾传下训诫，我灵鷲城乃是逍遥派嫡传，武功只为强身健体，自在心安才是逍遥，灵鷲城如今的武学足以自保，若又有神功现世，难免让城中之人生出其他想法，徒增业障。”

“几日前我听闻密室中有些异动，查探后发现密室墙壁已隱隱有了裂纹，而前辈恰巧此时造访灵鷲城，定是上天安排——”

“远峰恳请前辈將密室中的武功全都学了去，为逍遥派武学再续上最后一口气。”

萧峰见程远峰言语真挚，眼中含泪，忽然想到自己在雁门关外將《降龙廿八掌》刪繁就简改成《降龙十八掌》，並与《打狗棒法》一同传於虚竹，託付他將此两门绝技传给下一任丐帮帮主之事。

只觉得这世间缘分当真轮迴不止。

“好，我答应你。”

程远峰满脸欢喜就要磕下拜，萧峰眼疾手快將他扶住，开口道：“只是萧某若学得逍遥派的武学，他日又要传於何人？”

程远峰道：“前辈不需传给任何人，以前辈如今的修为境界，他日极有可能与祖师一样得道成仙，若逍遥派武功能助前辈一臂之力，他日前辈与祖师在仙境相会，我等不肖子孙，也算尽了一份绵薄之力，无愧於祖师的教诲之德。”

这几日相处，萧峰已知灵鷲城对修仙之事极为看重，皆以虚竹为目標避世修行，心道：“凡习武之人皆有爭锋之意，难得这灵鷲城中人人习武，却不喜爭端，在这世外桃源之中修行度日，终究是一件好事。”

於是二人出了偏殿，曲三娘和几位少女隨行一同入了正厅。

上了热茶，排了点心，退了左右。

只留曲三娘轻声嘱咐了一阵，程远峰便独自引萧峰往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