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思淼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徒弟，这个当年才十二岁就拜在他门下的小娃娃，如今已经长得比他高出一个头，武功比他高，医术比他好，还写出了那本被全国推广的《赤脚医生手册》。

这样的徒弟，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可现在，徒弟说要帮他突破到化劲。

化劲啊。

他习武一辈子，做梦都想踏入那个境界，但到了这个年纪，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暗劲巔峰，已经是他这辈子的终点。

可现在，徒弟说有可能帮他突破。

他的心剧烈地跳了几下。

但隨即，他想起了什么，脸色严肃起来。

他压低声音，“天才，你这话在外面可不要乱说。”

林天才一怔。

牛思淼继续说：“你那个回阳散，就已经让南方军区惦记上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懂。

更何况是能让人突破到化劲的丹药，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你知道会惹来多大麻烦吗？”

林天才听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师父不是不想要，是在替他考虑。

他也压低声音，“师父，您放心，弟子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在外面，我一个字都不会提，但您不是外人。”

牛思淼看著他，目光复杂。

“天才，师父知道你孝顺，但这东西太珍贵了，药材肯定也难得。

怎么能用在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傢伙身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好东西要留著自己用。”

林天才摇摇头：“师父，弟子如今已经是化劲后期，短期內不需要这个。

况且，那些古籍里的方子，药材確实难得，但若能集齐，炼製几枚还是有把握的。

师父您一辈子习武，若不能踏入化劲，岂不可惜？”

牛思淼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拜师学艺的情景，想起那些年在拳馆里挥汗如雨的日子，想起第一次摸到暗劲门槛时的狂喜，想起这么多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的遗憾。

他怎么会不想？

做梦都想。

可是……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天才，师父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徒弟，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了。

这事不急，你慢慢研究，药材若难寻，就算了。

別为了师父，耽误你自己的事。”

林天才笑了笑：“师父，您放心，弟子心里有数。”

牛思淼看著他，终於点了点头。

“好，师父等著，不过有一条——”

他严肃地看著林天才，“若药材太难寻，或者炼製太费事，就作罢。

不许勉强，不许冒险，不许耽误你自己的正事。”

林天才郑重地点头：“弟子记住了。”

牛思淼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说这个了。来，陪师父喝两盅。”

师徒俩进了屋，师娘端上几碟小菜，切了盘腊肉。

林天才带来的瀘州老窖正好派上用场，两人对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