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臣,涂山彻,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求首订!) 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黄澈呆呆地坐著,神情恍惚,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傍晚。
彼时,年仅八岁的他揣著利刃,忍飢挨饿了三天,都没能找到机会。
而当他穿著草鞋,踏著如血的夕阳,木然地朝著另外一个仇敌的家走去的路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舅舅?”黄澈仰起头,认出了那个面貌温和的男人。
男人缓缓蹲下,试图用乾燥的大手將他怀中的匕首取走,他死死地抓住。
男人没有坚持,而是轻轻地抱住了他,说道:“饿坏了吧,想做事,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之后,黄澈————不,那时候还叫涂山彻的他浑浑噩噩,被舅舅牵著离开,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耳畔男人一次次地描述著敌人的强大,自己的弱小,刺杀的绝无可能,並向他描述了真正可以復仇的方法。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呜——嗤!”
李明夷站起身,弯腰,抬手,將铁壶从炉子上取下,放在地上,然后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取出两颗核桃,將一颗放在黄澈的左手边:“这是毫无胜算的愚蠢自杀,以命换不来命。失败后被仇人嘲笑不自量力。”
他又將另外一颗,放在对方的右手边:“这是回归南周,与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你来做出选择。”
说完,他转过身子,背著手,透过关闭的窗子,任凭外头惨白的光照在脸上o
黄澈沉默许久,终於,他伸出右手,没有迟疑地握住了第二颗核桃。
耳畔仿佛响起匕首坠入河水的声响,那是他八岁那年,穿过二十余年时光,对他今日选择的迴响。
“臣,涂山彻,愿为景平陛下效力!需要我做什么?”
李明夷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上扬。
第二名手下,落入袋中!
他转回身,露出如春风化雨般的笑容,重新坐在了蒲团上,说道:“附耳过来。”
黄澈凑过去,接著,二人在这寒冷的花园小楼上,上不接天,下不著地的隱秘之所,进行了好一阵耳语。
良久,分开。
黄澈面露吃惊之色:“你们要————”
“是我们。”
“我们要干掉庄侍郎?”
“这只是第一步,万里之堤,溃於蚁穴,以陛下如今处境,必须借力打力,偽帝故意放任两个儿子爭斗,而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黄澈听得眼睛发亮,点头认可,旋即却皱眉道:“可就算如先生所说,此事可能成功,但那庄侍郎之女,颇受偽后喜爱,只怕————”
李明夷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金牌,放在桌上:“无须担心,此事已有安排,庄安阳不会是我们的阻碍,甚至是助力。”
黄澈深深吃了一惊,心想难道安阳公主也是咱们的人?
可这未免太过离谱————
但无论如何做到的,都令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南周虽几乎灭亡,景平陛下虽被通缉,处於潜逃状態,但是陛下並非全无还手之力。
甚至,在暗中,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还潜藏著多少“同伴”。
这就是南周的底蕴吗?果然,一座二三百年寿命的王朝,岂会毫无底蕴?
“好,”黄澈有些激动地点头,“我会按照先生吩咐去做。”
这一刻,他早已不敢因年纪,轻视面前之人。
李明夷微笑頷首:“很好,还有一件事,为了防止你意外被捕,扛不住审讯而泄密,导致我们更多的同————同伴被捕,必须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加以防范,我这里有一门锁心黄澈听完,欣然頷首,甚至露出激赏之色,愈发觉得景平陛下率领的南周旧臣,並非一群“草台班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令人信赖的“专业感”。
就仿佛压根不是皇帝,而是做了地下工作很多年了似的————
很快,锁心咒发动完成。
黄澈感受著身体的变化,问道:“我何时能面见陛下?”
李明夷摇头道:“陛下如今处境,每一次露面都要冒著极大的风险,就连我,行走在外,也隨时可能暴露。所以,等你立下足够的功勋,或有恰当的时机,自然会安排你覲见陛下。”
黄澈点头:“我懂!”
虽没有见到皇帝,有些遗憾,但他对李明夷的身份並没有怀疑。
因为对方没有任何理由欺骗自己,况且,后退一万步,只要是做损害赵家人的事,是不是景平帝重要吗?
李明夷又叮嘱几句,这才站起身,微笑道:“我送你离开。”
“好。”
二人推开门,从小楼上走下来,並没有立即从后门离开,而是往前院走去。
正堂中。
昭庆公主皱起眉头,不禁看向桌上的一个袖珍小沙漏:“过了好一会了,他们还没出来?”
冰儿、霜儿守在堂中,闻言同时起身,异口同声:“我去看看?”
昭庆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再等等————”
而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屋內三人齐刷刷看过去。
接著,脚步声来到了门外,“砰砰”的敲门声里,李明夷道:“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昭庆险些站起来,但很快压下情绪,重新坐了下来,调整呼吸,拿起桌上的一本杂书,做出正在看书解闷,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这才慢条斯理,用慵懒的语气道:“进来吧。”
“吱呀——”
房门推开,李明夷率先迈过门槛,微笑走进来。
昭庆捧著书,白皙精致的脸孔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態,瞥了他一眼:“本宫看书入迷,差点忘了你,怎么样,情况进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