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万字更新求订阅) 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一个,又一个人站起,皆將炮火投向庄侍郎。
最后,人群中一名员外郎起身,一样的姿態:“稟尚书,下官也要揭发检举庄侍郎,结党营私。”
黄澈都愣了下,因为这名员外郎乃是眾所周知的,庄侍郎的狗腿子,可称“嫡系”。
竟也捅起刀子,李先生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全场安静了。
户部虽有大小上百名官员,但占绝对数量的是小官,各司衙主副官,总共也就那些。
可此刻,近一半人站起来,检举庄侍郎。
显而易见,这绝非巧合,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的联合绞杀。
“你————你们————”庄侍郎不知何时,愤怒地站起身,抬手指著底下这些站著的人,手指都在颤抖,尤其看著最后那名嫡系官吏,眼中透出难以置信。
“庄大人,”忽然,一旁那两鬢斑白,人畜无害的冯侍郎满脸失望之色,嘆气道:“你我同朝为官多年,竟不知,你竟暗中做出这些错事!何必如此!?”
不是————庄侍郎瞪大双眼,盯著半退休的“老好人”,隱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冯侍郎颤巍巍站起身,朝李柏年拜下,惭愧道:“尚书大人,下官年老,精力不济,这两年衙门事务多由庄大人经手,不想藏污纳垢至此,下官责无旁贷,甘愿受罚!”
李柏年面无表情,目光凛然直刺向庄侍郎:“你还有何话说?!”
阴谋!
陷阱!
这一刻,庄侍郎一颗心沉入谷底,哪里还不明白,这姓李的不知不觉,布下了这针对自己的局?
他想不通,李柏年如何做到的,自己竟能毫无察觉?等等!
他脑海中,突兀闪过前日昭庆公主府的那次出手,莫非那就是前兆吗?真正要对自己动手的,是李柏年?
李柏年眼神冷冽,嘴角却泛起笑意。
脑海中,不由回闪出昨夜,昭庆公主登门,与他的一番对话。
昭庆:“李伯伯,您即將上任,可那庄侍郎只怕是制衡您的祸患。”
李柏年:“殿下所言极是,可此人与东宫关係紧密,只怕难以对付。”
昭庆:“我今日来面见伯伯,便是为此事而来,我们为您在上任当日,备下一份大礼。届时,户部官员將联名检举,伯伯只要顺水推舟,將此事闹到金鑾殿上————御使台那边,也会助您一臂之力。”
李柏年:“可若皇后干涉————”
昭庆:“无妨,安阳公主只会冷眼旁观。”
思绪收回,李柏年不由感嘆,这滕王姐弟当真给了自己一份惊喜。
庄侍郎张了张嘴,生硬道:“一派胡言。”
李柏年淡淡道:“是真是假,本官自会核查,稍后便会入宫,稟告陛下。至於在结果出来之前,庄大人暂停一切职务。”
略一停顿,他又看向其余人:“本官进宫,还需一人跟隨,详细稟告。冯大人————”
冯侍郎摆摆手,婉拒道:“下官年迈,精力不济,况且衙门也要有人守著。
,李柏年点头,目光投向第一个开炮的黄澈,道:“黄郎中隨本官入宫,可敢?”
黄澈深吸口气:“下官,自无不敢!”
李柏年满意頷首,雷厉风行,当即收了一份份文书,带著黄澈火速入宫,竟是半刻都不愿耽搁。
庄侍郎面色难看,目送人离开,扭头就走。
他必须立即去找女儿,托女儿进宫,去寻皇后娘娘救命!
“庄大人要去哪里?”冯侍郎笑呵呵问。
庄侍郎麵皮抽搐,道:“回家!怎么,本官连家都不能回?”
“请便。”冯侍郎微笑。
时间稍微回拨,就在户部衙门內,上演集体揭发的同时。
户部斜对面街道上,一座酒楼包厢內,昭庆与滕王姐弟早早来此,將窗户掀开一条缝,观察对面。
冰儿、霜儿、熊飞三名护卫,分散站在包厢四周。
忽然,包厢门被敲响:“二位殿下,李先生来了。”
——
昭庆裹著毛皮披肩,手中还揣著一只暖水袋,窗缝外的冷风吹进来,披肩上的绒毛抖动著。
“请上来。”她扭回头,红唇轻启。
俄顷,李明夷踏入包厢。
微笑行礼:“公主殿下、滕王殿下。”
小王爷一身厚实锦袍,看到他进来,大为兴奋的样子,问道:“你来的正好,我姐说今天的事是你安排的?昨日將黄澈那伙人都拉拢了过来?今天会联手弹劾姓庄的?”
滕王属实后知后觉,压根不知道这些事,还是今天一大早,被亲姐叫出来看戏,才得知了这些。
嚇了一大跳!
李明夷笑著走过来,看了眼敞开的窗缝,说道:“在下也只是略作布置,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昭庆臀儿坐在圆凳上,脸孔扭转过来,手中黑金摺扇展开,盯著他,驀然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完整计划?先製造机会,私下接触庄安阳,与之结盟。
获取她的支持。”
“之后,在用你掌握的情报,控制一批中层官员,让他们集体弹劾庄侍郎。”
“再然后,你又请我去面见李尚书,並借滕王在御使台的人脉,一同发力,形成声势,將其一举扳倒?”
李明夷点了点头:“殿下明鑑,大体是这样的。李家与宋家多年来,一直存在竞爭,当今皇后出身宋家,因此,李家只能选择靠近滕王爷。因此,我们与李尚书本就是盟友,且有共同的敌人”。”
“但李尚书想拔除眼中钉,也要有藉口、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最好明面上,不要与我们扯上关係,所以,让户部的人自己揭发,最顺理成章。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经此一事,李尚书既拔掉钉子,又树立了威严,更可借这机会,提拔这一批检举之人,从而拥有自己的核心班底,他没道理拒绝。”
昭庆质疑道:“可你如何確保,这些前朝的罪名,可以斩今朝的官?”
“殿下,我们的目的不是將庄侍郎送进牢狱,只是罢黜他。前朝的罪,本朝自然可不追究,但一个劣跡斑斑之人,却也没法继续坐稳位置,这不矛盾。”
“但这一切的关键,在於我父皇的心意。”
“庄侍郎只是个南周旧臣,而李尚书却是从龙之臣,何况还占著道理,陛下若强行保下他,便会失去人心。”
“但若不保,也会失去另一群人的心。”
“可这也有杀鸡做猴的效力,连公主的父亲都不留情,这个表率並不是坏事。何况,庄安阳不出手,皇后也不会下场,又有什么理由保他呢?”
“可我父皇可不好糊弄,事后也会明白被算计了,他不会开心。”
“天塌了,有李尚书顶著,归根结底,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递刀子,至於这刀子拿起与否,又是否捅出去,全是执刀人的心意,怪不到我们头上。”
短暂的沉默。
“你对朝堂的了解,与本宫对你最初的看法有很大出入。”
“殿下说的是,对人心的把握?”
“恩。还有对时局机会的洞察与利用。”
“乡村孩童也知道对父母察言观色,想要糖吃,不能直说,要找叔叔帮著说。这不是很难的道理。”
“但朝堂不是村落,那个男人有著一言九鼎的权力,他的喜怒可以罔顾规则”
。
“可殿下也不要忘了,您口中的那个男人,也是小王爷与您的父亲,只要不出格,便不会引来雷霆之怒。倒是接下来,呵,此事之后,该轮到太子的回合了。”
连珠炮一般的对话戛然而止。
李明夷与昭庆相视一笑,颇有种心心相通的畅快感,或者说,聪明人总是会因与同类交谈而感到愉悦。
沉默中。
夹在两人中间的滕王一脸懵逼,他自光清澈而愚蠢,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李明夷,喉结滚动了下,说道:“不是————你们说的啥子东西,本王怎么有点没听懂?”
昭庆不想搭理他。
李明夷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耳廓微动,抬头看向窗缝之外。
包厢里的几人都站起来,挤到了窗前,小王爷粗暴地推开了窗户,任凭冷风呜呜吹进来。
三人並肩站著,眺望著街道对面,户部衙门中大群官员涌出,李尚书带著黄澈上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庄侍郎则火速朝著相反的方向奔逃。
李明夷居高临下俯瞰著他,嘴角翘起,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好死,不送。”
【三更一万一千字奉上,下次更新在14號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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