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幽泉老祖眼神闪烁，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红毛怪的背影，心中的恐惧与求生欲正在进行著激烈的交锋。

“此人……不，这怪物绝对是奔著大阵去的。”

“若是大阵被毁，天玄界必然生灵涂炭。但……若是我现在衝上去阻拦，哪怕加上所有人，恐怕也是送死。”

“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

幽泉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別开玩笑了。

修仙修到这个份上，谁不是为了长生？

谁不是为了逍遥天地？

若是命都没了，这天玄界存不存在，与他何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幽泉老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周身的幽冥鬼气悄然收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紧接著，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红毛怪吸引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缩，化作一道极淡的黑烟，悄无声息地遁去。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或者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根手指。

其余的大能们虽然惊恐，但神念何其敏锐？

幽泉老祖的小动作瞬间被几人捕捉到了。

“幽泉老鬼跑了？！”

“该死！这老东西平时满口大义，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们也撤！”

既然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心里的那点道德包袱瞬间也就卸下了。

谁也不想当最后那个冤大头。

“嗖！嗖！嗖！”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诛魔殿禁地，上演了一场极其讽刺的“大撤退”。

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九阶老祖们，此刻就像是受惊的鸟兽，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甚至不敢驾驭遁光，生怕弄出动静引起那个红毛怪的注意。

短短不到十息时间。

这片虚空变得空空荡荡。

除了那座还在苟延残喘的大阵，以及站在大阵前的红毛怪，再无一人。

……

此时，红毛怪已经站在了【十方绝灭封天大阵】的面前。

他並没有理会身后那些螻蚁的离去。

甚至可以说，在他的意识里，那些人存不存在並没有什么区別。

他那双惨白的眼眸，倒映著大阵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座由数十位九阶阵法师，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构建的绝世大阵，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布满了裂痕的精致瓷器。

他抬起右臂。

那只长满了鲜艷红毛、指甲漆黑如勾的手掌，缓缓握紧成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也没有引动周围的法则共鸣。

就是那样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咚！！！”

拳头与大阵结界接触的瞬间，发出的並不是爆炸声，而是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敲击在天地心臟上的闷响。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以拳头落点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疯狂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如同星云般庞大的阵法光幕。

“砰——！！”

下一刻。

这座守护了天玄界数十万年的最后屏障，彻底崩塌。

漫天的阵法碎片化作无数光雨洒落虚空，悽美而绝望。

而在大阵的最核心处，那十处作为能量源泉的阵眼，在这一拳的余波衝击下，瞬间黯淡熄灭。

其中那三件仅存的九阶极品至宝，更是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砰”的一声炸成了齏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