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名之辈 超时空主角团
这段描述:废弃工地、楼顶、警车、周明混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许多警员,闪烁的红蓝警灯……这场景,竟然与他“梦境”中第一次带著大批警员闯入江兴商贸会议室时的背景隱隱重合!只是梦里的动机被模糊了,现在想来,难道…难道那並非无的放矢?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看向黄世新,又看向身边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的伙伴们,最终目光落回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和那张与他別无二致的遗像上。
“我……我已经……死了?”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无法置信的崩溃,“五年前……就死了?!”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周明的身体微微晃动,眼神涣散,仿佛隨时会因这巨大的衝击而彻底崩溃。一直冷眼旁观的刘三江见状,眉头微蹙,似乎动了些许惻隱之心。他向前半步,语气平静地提议道:
“黄局长,请稍安勿躁。这件事听起来確实匪夷所思,但或许其中另有隱情。与其在这里用语言反覆爭辩,不如…让专业的法医来进行鑑定?无论是dna比对,还是其他身份信息的核实,科学手段得出的结论,总比我们在这里空口无凭要可靠得多。”
然而,周明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刘三江的建议,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代表著他“死亡”的骨灰盒抓取了。在一种近乎本能的不信与疯狂驱使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掀开了骨灰盒的盖子!
没有想像中的庄严肃穆,只有一盒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
周明的手指颤抖著,伸进去,沾了一点粉末出来。他没有像常人那样表现出对“自身骨灰”的恐惧或悲伤,反而像一个陷入迷局的侦探,將指尖凑近鼻尖,神情专注的嗅了嗅。
隨即,他皱紧了眉头,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一种荒诞感。他转过头,看向黄世新,因为情绪激动,说话依旧有些磕巴:
“局…局长…这…这不就是普通的…石灰吗?!”
“什么?!!”黄世新心中剧震,几步跨到办公桌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用手指抹了一把骨灰盒里的粉末,凑近仔细闻了闻,甚至还用指尖捻了捻。下一秒,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石灰!?真的是石灰?!”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之前的篤定瞬间崩塌。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对著外面急切地喊道:“老张!快!把秦法医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
喊完,他“砰”地关上门,转身再次仔细地、带著审视和极度困惑的目光打量周明。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冒充者”或“幻觉”,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他甚至直接上前,双手用力扶住周明的脸颊,像检查一件极其珍贵的物品一样,凑近了仔细端详,仿佛想从这张与自己记忆中牺牲的亲信爱將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之处。
“你……”黄世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你是周明……好,就算你长得像,就算那骨灰有问题……那你告诉我,我们以前共事的事情?你记得多少?隨便说几件,证明你確实是我认识的那个周明!”
他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共同的记忆上。
然而,周明的眼神再次变得茫然。他努力回忆,眉头紧锁,最终却只能颓然地摇了摇头:“我……我只记得门口值班的老陈,因为每天进出都能看到…很面熟。但是其他的同事,我…我好像都不认识。”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挖掘更深层的记忆,“在我的『梦』里,他们都叫我『明星侦探』周明…可是,我是怎么成为『明星』的?我破过哪些案子?我一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明星侦探?”黄世新听到这个称呼,心中只觉得一阵荒谬和酸楚,脸上却依旧维持著沉重的表情。他拍了拍周明的肩膀,语气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和纠正:
“傻孩子……我们警察系统里,哪有什么『明星侦探』这种华而不实的称號?从来就没有过!我们只有无数在黑暗中负重前行、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直到牺牲后,或许才能被追授一个称號,比如……『烈士』。”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体制內特有的严肃和现实,“我们这个体制,讲究的是纪律和奉献,从来不会,也不可能像娱乐圈那样去搞什么『明星』,那本身就不严肃,也不符合我们的性质和纪律要求,明白吗!?”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周明以及所有还对“梦境”身份抱有残存幻想的人头上。现实的规则与“梦境”的设定,在此刻显露出无法调和的分歧。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秦法医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真相,似乎近了一步,却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雾。那盒“石灰”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惊人的秘密?
黄世新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周明和那盒离奇的“石灰骨灰”所吸引,他此刻心潮澎湃,急於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至於其他那几个明显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以及看起来只是恰逢其会、前来“看热闹”的江兴商贸刘氏兄弟,他已经无暇顾及。
他匆匆对档案科的老张交代了一句:“老张,带这几位去做一下身份鑑定,核实一下信息。”隨后,便带著神情依旧恍惚的周明和面色凝重的秦法医,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显然是准备立刻进行dna採样和比对。
周明和秦法医离开后,办公室里的气氛鬆弛了一些。刘三江似乎也和黄世新一样,对剩下这群高中生模样的人兴趣不大。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对旁边的刘亦权说道:“行了,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刘亦权却意犹未尽,他摆摆手,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別啊哥,都看到这地步了,就差临门一脚!看看他们的身份核实结果唄,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真相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你不期待吗?”
刘三江无奈地嘆了口气:“唉,好吧,隨你。”他重新坐了下来,但姿態明显放鬆,更像是在等待一个与己无关的结果。
这时,老张走了过来,对黄世强、王月、邵珊、杨婭、李榆林和赵悦兵招呼道:“几位,跟我来吧。”
一行人跟著老张离开了局长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摆满档案柜的房间。老张坐到电脑前,打开系统,然后拿出登记表,惯例性地询问道:“说一下你们的基础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
然而,问题刚出口,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些人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从外貌能大致判断出年龄,除了李榆林和已离开的周明显得年长些,其他人都是一副高中生的模样之外,对於籍贯、住址、父母信息等等,所有人都是一片茫然,面面相覷,无法给出任何答案。
老张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这不会是哪个精神病院集体跑出来的吧?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將这话说出口,只是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他保持著专业態度,说道:“好吧,那我根据你们提供的姓名和面相,在系统里查查看。”
他开始在电脑上操作,同时翻找旁边一些纸质档案作为参考。不愧是老警察,凭藉著对户籍系统的熟悉和敏锐的判断力,他很快给出了一些简短的初步信息。他一边翻看著屏幕上或档案夹里带有身份证照片的个人信息,一边背对著眾人,像是核对信息般念了出来:
“王月,年龄17岁,本市第七中学高中部学生。出身……郊区福利院。”
“邵珊,年龄17岁,本市第七中学高中部学生。出身郊区福利院。”
“杨婭,17岁,七中,福利院。”
“赵悦兵,17,七中……”念到这里,老张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他猛地转过头,仔细看了一眼档案,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悦兵,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叫赵悦兵?!”
赵悦兵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点头:“对……对啊。”
老张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恭敬的试探:“那你可知,你父亲是谁?”
赵悦兵茫然地摇头。
老张將手中的档案页面转向她,手指指向亲属关係一栏。眾人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上面清晰地写著父亲姓名——赵立秋。
眾人脸上都露出疑惑,对这个名字似乎没有概念。
然而,一直旁观的刘亦权却突然惊讶地“咦”了一声,他上前一步,指著那个名字,对赵悦兵说道:“赵立秋?这可是咱们本市现任的市官员啊!原来…你是赵书记的女儿?”
!!!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除了依旧懵懂的邵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市官员的女儿?!这个身份可比警察局长的儿子还要显赫得多!
黄世强在惊讶之余,立刻兴奋地挤到前面,指著自己问老张:“张叔!张叔!那我呢?我啥情况?”
老张这会儿正被赵悦兵的身份震惊著,没好气地冲黄世强挥挥手:“你?谁不知道你是黄局家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子!一边玩去,別捣乱。”他显然对黄世强很熟悉。
黄世强被噎了一下,訕訕地退后,但脸上还是掩不住好奇。
老张平復了一下心情,继续翻找李榆林的信息,念道:“李榆林,23岁。父亲是……第七中学校长李成林。本人是本市明珠大学毕业生,秘书专业。目前…待业人员。无其他就业经歷。”
信息一条条披露,眾人的身份似乎逐渐清晰,却又带来了更多的谜团——为什么他们大部分都出身福利院?为什么赵悦兵会是市官员的女儿却似乎毫不知情?为什么李榆林是秘书专业却无就业经歷,而在“梦境”中却成了刘三江的秘书?
真相明明就在眼前,但拼图仍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档案室里的空气,因为这些信息的揭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