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罗古镇 超时空主角团
“回来!”刘三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將其拽了回来,“情况不明,勿要妄动!”
刘亦权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客栈临街的窗户,那上面糊著的窗纸昏黄脆弱。他无需多言,刘三江已会意,抬手示意蒋万里、赵悦兵等凡人凑近窗边。
黄世强、赵悦兵、王月、杨婭立刻会意,纷纷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窗纸上捅出一个小洞,屏息凝神向外窥探。
邵珊也被王月抱起来,好奇地將一只眼睛凑近孔洞。蒋万里则保持著军人的警惕,半蹲著身子,利用孔洞谨慎地观察外部环境,同时耳听八方。
另一边,刘三江、刘亦权、小林政次三人则採取了修行者的方式。他们各自站定,双手掐诀,食指与中指併拢,分別点在自己两侧太阳穴上,闭目凝神。
周身有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並非依靠视觉,而是將神念感知如同蛛网般铺散出去,“看”向那锣鼓喧天之处。
唯独谢岭,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竟不知何时已安然坐在那摆满阴间祭品的桌旁,伸手撕下那蜡制供鸡的一条腿,放入口中咀嚼,又提起那酒壶,对著壶嘴饮了一口。那鸡肉在他口中竟似有了质感,酒液入喉,他也面不改色。
小林政次虽在运功探查,眼角余光瞥见谢岭的举动,忍不住再次低声吐槽:“这穿著蓝白校服的假和尚,又是吃肉又是喝酒,成何体统!”
谢岭仿佛听到他的低语,咽下口中之物,不紧不慢地抹了抹嘴,朗声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这话听得一旁饥渴难耐的黄世强喉头滚动,腹中雷鸣更甚。他见谢岭吃得大快朵颐,那酒香更是勾魂摄魄,几乎將刘三江的警告拋诸脑后。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凑上前去,腆著脸道:“大师,佛度有缘人,给…给我也来一杯唄?”
谢岭抬眼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甚至带著些许慈悲的笑容,却摇了摇头,缓缓补充了后半句:“世人若学我,如同坠魔道。”
“你!”黄世强被噎得一怔,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悦兵和王月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杨婭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想真死在这里吗?”
黄世强悻悻地缩回头,嘴里兀自小声嘀咕:“嘿!这和尚,还护起食来了。”终究不敢再上前。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透过窗纸上的小孔和神念的感知,他们看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巡游队伍。
前面是吹吹打打的鼓乐班子,乐手们穿著鲜艷却款式古老的號服,脸上涂著夸张的腮红,表情僵硬,动作却一丝不苟。后面跟著许多扛著肃静迴避牌的衙役打扮的人,以及大量簇拥著的“百姓”。
这些“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穿著粗布麻衣,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嘴角却统一地向上咧开,露出一种极其標准、极其夸张的笑容,仿佛沉浸在无边的狂喜之中,与他们死气沉沉的面容形成骇人的对比。
队伍的核心,是八名赤膊壮汉吃力抬著的一架巨大步輦。輦上端坐一人,头戴长翅乌纱帽,身著朱红色蟒袍,面如黑炭,额间一个月牙印记分外醒目。
他体型硕大,远超常人,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浑身散发著威严而沉重的气息,不似活人,更像是一尊从庙宇神坛上走下来的神像!
“我的天……”蒋万里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低呼:“那……那不是包青天吗?!”
锣鼓喧天,锁吶嘹亮。巡游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客栈门前经过,那些面如死灰却笑容灿烂的“百姓”们发出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內容的欢呼声,仿佛在迎接至高无上的神明,整个场面充满了荒诞、狂热与难以言喻的阴森。
刘三江缓缓放下点在太阳穴上的手指,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沉声道:“此非包公,乃此地阴司法则显化之『官』,借其形貌,聚香火愿力,维繫一方『秩序』。看来,这大罗镇,並非无主之地……”
他的话音未落,那端坐輦上的“包公”,巨大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双如同深潭般漆黑、没有任何反光的眼睛,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客栈这边,扫过了那些窗纸上的小孔,以及隱藏在后面的窥视者们。
那巡游队伍並未停留,吹吹打打,一路行至镇中心一处较为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搭著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设著公案,儼然一副升堂问案的架势。
刘三江略一沉吟,低声道:“跟上去,看看究竟。欲知此间法则,此乃良机。”
十人悄无声息地尾隨而至,在广场边缘一处半塌的墙垣后隱蔽起来,继续观察。
只见那体型硕大的“包公”在衙役的簇拥下走下步輦,端坐於公案之后。他取过案几上一卷泛著幽光的古书,展开,声如洪钟,开始宣判:
“张老三,二十六岁,死於废弃工地坠亡。死后非法滯留,不来地府报导,竟在阳间显形,与阳人嬉戏玩耍,扰乱阴阳秩序。本官判你入饿鬼道,常受饥渴煎熬之苦!可服?”
话音刚落,人群中两名衙役拖出一个穿著现代夹克、身形虚幻的年轻男子,正是那张老三。他脸上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跪倒在地,机械地应了一声:“服。”
紧接著,一名衙役抽出一把寒气森森的屠刀,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竟直接剖开了张老三的腹部!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一股黑气逸散。
失去肚腹的张老三身躯变得乾瘪,依旧跪得笔直。隨后,他被衙役像丟垃圾一样拎起,塞进了停在路边一辆木质囚车上的笼子里。
“白芮,十九岁,於第七中学割腕自杀,不珍惜父母所赐性命,死后与张老三一同滯留阳间,骚扰生人,本官判你入畜牲道,生生世世,愚痴苦难!可服?”
一个穿著校服、脸色惨白的女孩被推了出来,同样麻木地跪下,吐出一个“服。”字。
衙役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他沿著白芮的脊椎轻轻一划,隨即像是剥开一件衣服般,竟將她整张人皮完整地剥离下来!失去人皮的白芮变成一团模糊蠕动的血肉人形,发出无声的嘶嚎。
另一名衙役则递上一张巨大的、带著斑斕花纹的狸花猫毛皮,將那团血肉塞了进去,只见那猫皮迅速收缩,紧密地贴合上去,片刻间,地上便只剩下一只眼神惊恐、瑟瑟发抖的普通体型的狸花猫。
它被衙役拎起,同样扔进了那个笼子,与没了肚腹的张老三关在一处。
躲在墙垣后的黄世强、赵悦兵、王月、杨婭几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张老三…白芮,他…他们……”黄世强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那不是…那不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去找刘兄玩通灵游戏,后来又在谢岭那个假地狱里,还有修道大战副本里都一直在一起的同伴吗?!”
赵悦兵脸色煞白,接口道:“后来回归现实世界,只有我们在废弃工地醒来,而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原来…原来他们早就死了!在那个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
王月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也就是说…之前跟我们在一起玩闹、经歷那些事情的,一直是……是鬼?!”
这个认知让几人不寒而慄。旋即,他们猛地想起关键——当初组织通灵游戏、找来这些“同伴”以及谢岭的,正是刘三江!
黄世强猛地扭头,看向身旁面色平静的刘三江,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质问:“刘大哥!这怎么回事?!白芮是你找来的!谢岭大师也是你找来的!你早就知道他们…他们不是人?!”
面对几人惊疑、恐惧、寻求答案的目光,刘三江的神情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淡淡地看了黄世强一眼,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疏离: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们口中所述种种,皆是前世之我所为,喜欢找些“江湖奇人”来玩,前世我性格如此,行事自有其缘由轨跡,与现今之我,虽为同一本源,却並非完全等同。那时的选择,那时的因果,你们若想追问根底……”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远处高台上那威严的判官,以及更遥远的、灰濛濛的天空,淡然道:“恐怕得去问那个『前世』的我才行了。”
这番近乎推脱却又带著某种玄奥道理的话,让黄世强几人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到被隱瞒的愤怒,又有一种面对莫测命运的茫然无力。
而一旁,刘亦权猩红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瞭然与讥誚,他抱著臂,冷冷地瞥了一眼刘三江,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仍在继续宣判的判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