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选秀之夜 一人持球,全场心慌
……
“小绿屋”里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念到名字。他们激动地和家人拥抱,整理一下昂贵的西装,然后春风得意地走上台,从斯特恩手中接过印有球队logo的帽子,对著镜头,发表著那些仿佛是从同一个模板里复製粘贴出来的获奖感言。
林布凌看得津津有味,他的吐槽之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杰夫,你看那个第五顺位的新秀,他哭得也太假了吧?眼泪在眼眶里酝酿了半天,硬是没挤出来。还没我早上切洋葱时流的眼泪多。”
“还有那个第九顺位的,他那个帽子戴反了吧?logo都跑到后脑勺上去了,他是准备让后面的观眾看清他去了哪个队吗?真是个小机灵鬼。”
“哇哦,快看快看,这个感谢上帝感谢父母感谢教练的『获奖感言三件套』又来了。他们就不能来点有创意的吗?比如,感谢我的房东,在我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没有因为我拖欠房租而把我的行李扔到大街上?”
杰夫已经完全没力气搭理他了。他像个死死盯著股票k线图,生怕错过一个点的股民,手里那份印著选秀名单的纸,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模糊不清。
隨著时间的推移,第一轮选秀已经过半。
那些热门的新秀,都已经名花有主。
场馆里的气氛,也从最初山呼海啸般的兴奋,变得有些平淡。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观眾席上也出现了一些空位。
林布凌的心,也隨著每一个被念出的,不属於他的名字,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进入第一轮的希望极其渺茫,但当现实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刀一刀地把幻想割掉时,那种疼痛感,依然清晰无比。
“第30顺位,菲尼克斯太阳队选择……弗兰克·威廉士。”
当斯特恩念完第一轮最后一个名字,微笑著走下舞台时,林布凌知道,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第一轮,结束了。
没有他。
他身边的莎拉女士,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体瞬间的僵硬,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著他。
杰夫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饱含著失望、疲惫和一丝丝的恐慌。但他还是强行打起精神,用力地拍了拍林布凌的肩膀。
“別灰心,林。这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第二轮!记住,萨克拉门托国王队!第35顺位!他们承诺过的!他们需要一个能传球的后卫,一个能给他们带来想像力的艺术家!那就是你!你的天堂在等著你!”
杰夫的声音像是在念咒,既像是在给林布凌打气,也像是在给自己那颗快要碎掉的心,糊上一层薄薄的胶水。
短暂的中场休息后,联盟的副总裁走上了台,开始主持第二轮的选秀。
第二轮的节奏明显快了很多。没有了冗长的球员介绍,没有了上台戴帽子的荣耀环节。副总裁只是站在那里,像个经验丰富的拍卖师,用一种平铺直敘的语调,快速地念出一个个名字。
对於这些二轮秀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排场不重要,一个进入联盟的机会,才是一切。
“第31顺位……”
“第32顺位……”
林布凌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隨著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那只手就收得更紧一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舞台,耳朵却在竭尽全力地捕捉著那个副总裁口中的每一个音节。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沙沙”声。
非常不巧,或者说非常“懂事”的摄像机镜头,开始时不时地扫向他们这个黑暗的小角落。
林布凌知道,在导播的眼里,他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故事素材”。
一个跳过大学,勇敢追梦的挑战者;一个天赋异稟,但身体孱弱的矛盾体;一个可能在今晚梦想成真,也可能心碎一地的悲情角色。他的紧张,他的失落,他的期待,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构成这场年度大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努力地维持著脸上的平静,甚至还对著镜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心里却在疯狂吶喊:大哥,別拍了,別拍了!再拍我就要收费了!我这影帝级別的表情管理,不要钱的吗?要不你们现在给我结一下出场费,我给你们现场表演一个三秒落泪?
“第33顺位……”
“第34顺位……”
来了!
杰夫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一根被瞬间拉满的弓弦。他死死地盯著国王队在台下的那个小隔间,那眼神,仿佛要用念力穿透墙壁,把“林布凌”这个名字刻在他们的选秀卡上。
林布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萨克拉门托。
白巧克力。
那个和他一样,把传球当成生命中最有趣的游戏的男人。
那个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找到了组织”的球队。
会是我吗?
一定是我,对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副总裁拿起了桌上的信封,清了清嗓子,那一声轻咳,在林布凌听来,不亚於法官敲响法槌前的最后宣告。
“第35顺位,萨克拉门托国王队选择……”
林布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杰夫已经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脸上是一种即將拥抱胜利和財富的狂喜。
“……达柳斯·桑盖拉!”
当那个完全陌生的,听起来像是某种热带水果的名字从副总裁口中蹦出来时,林布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耳朵里的耳鸣声,又回来了。
杰夫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寸寸碎裂。他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从错愕到不敢置信,最后,定格在了无尽的茫然和愤怒上。
他僵硬地坐了回去,眼神空洞,嘴巴微张,仿佛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然后又被抽走了灵魂。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