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空气里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湿润和泥土香。

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

此起彼伏。

陆云苏习惯了早起。

这是她上辈子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

她推开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显得干练又精神。

正打算去院子里打套拳，活动活动筋骨。

一抬眼。

却愣住了。

院子里的石桌旁，早就坐了一个人。

楚怀瑾。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面前放著一杯热茶。

氤氳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听到开门声。

楚怀瑾转过头。

陆云苏有些诧异。

她一边往下走台阶，一边隨口问道。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那是高粱酒，后劲大著呢。”

“没有宿醉吗？头不疼？”

她走得近了些。

这才发现。

楚怀瑾的精神头好得过分。

脸上没有半点宿醉的颓態，反而容光焕发，连那平时有些苍白的唇色，今天都透著健康的红润。

楚怀瑾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那是他的光。

他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茶杯。

声音有些低沉，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愉悦。

“没有。”

“我感觉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陆云苏笑了笑。

“那就好。”

“我还怕你今天起不来，正打算给你煮点醒酒汤呢。”

“早上好，楚怀瑾。”

她打了个招呼。

也没多想。

转身就要往井边走去。

那是她每天早上的必修课，打水，刷牙，洗脸。

然而。

刚迈出两步。

陆云苏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了楚怀瑾身下的那个圆凳子。

那是家里吃饭用的普通木凳子。

不是那个笨重的、带著轮子的特製轮椅。

她又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轮椅的影子。

连西厢房的门口也没有。

那把几乎成了楚怀瑾半个身体的轮椅，不见了。

陆云苏猛地回过头。

眼睛微微睁大。

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楚怀瑾，你……”

“你的轮椅呢？”

没有人帮他。

他是怎么从那个带著高门槛的西厢房里出来的？

又是怎么坐到这个石凳子上的？

楚怀瑾看著她那副呆愣愣的样子。

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迎著晨光，迎著陆云苏那充满探究和惊喜的目光。

微微地笑了。

“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紧接著。

在陆云苏的注视下。

楚怀瑾双手撑著膝盖。

缓缓地。

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身姿挺拔如松。

那双修长的腿，稳稳地立在地上。

他迈开步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此时的他。

很高。

陆云苏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这种被笼罩在他阴影里的感觉，並不让人压抑，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楚怀瑾低下头。

看著眼前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姑娘。

眼底的情意，再也藏不住了。

“苏苏。”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可以走路了。”

“我的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