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昨日 天下谁人不识君
在寧州府衙门大牢里任职牢头多年,云平见过的犯人形形色色数不胜数。
坏人脸上往往是不会写著坏人这两个字的,被抓进大牢的犯人里亦有外表憨厚眉清目秀之人。
但云平从未见过那般活泼开朗的姑娘,她生得俊俏可爱,唇角微翘笑起来的模样十分甜美,一度让他对这位误入歧途的小姑娘心生感慨。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貌美女子,竟然会凭空在大牢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按理来说,大牢里不是没发生过犯人越狱潜逃之事,但这种事情毕竟罕见。一来是大牢的位置一般都在衙门角落,並非凿穿四面高墙便能通往外界,只有一侧是连接外部大街的。就算犯人从牢房挖穿地道试图逃出生天,钻出来的一瞬间也会发现自己仍旧身处衙门之中。二来是即便这犯人运气好,碰巧牢房所在的位置就是那一面靠近外界的墙壁,那他想要在没有趁手工具的前提下挖出地道逃离牢房也绝非易事,至少也需要花费大量时日才对……”
牢里丟了犯人,身为牢头的云平自然难辞其咎。
云平在寧州府大牢里任职牢头多年,对牢里进出的犯人数目以及大牢的內部构造瞭然於胸。
凭他一贯秉持著的认真负责的行事作风,犯人想要逃狱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没有人会想到大牢里能有犯人越狱成功,包括云平自己在內。
云落白知道丟了犯人对云平而言意味著什么。
“那这位做贼的姑娘是何时被抓进大牢的?”
“昨日……”
“昨日?”
“对啊,昨日她才在犯人名册上登记入狱,今日就不见了。”
“那根本就没有挖地道的时间啊……”
“何止没有挖地道的时间,大牢阴寒难见阳光,我见她年轻,不愿让她受苦,还差人给她送去了一床破棉被,结果到有人发现她失踪的那一刻,那床破棉被都未曾被展开过……”
云平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在寧州府衙门大牢任职牢头多年,从未有一名犯人真正越狱成功,如今到了这个岁数,反倒是阴沟里翻船,栽在了一名年轻姑娘的手中。
“想来爹您必定已经將她所住的牢房全部检查过了。”
“是啊,並未发现任何异样,墙角的茅草连翻动的痕跡都没有,短短一日之內,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云落白面带微笑嘖了嘖嘴。
此事听来实在有些离奇,他对此倒是颇为感兴趣。
“有意思。”
云落白拿起酒壶再度为云平將白瓷杯中的酒水斟满,他心中仍有不解。
“爹,牢里丟了犯人不假,可如此离奇之事,也不能全怪在您的头上。就算知府大人知道了,顶多也就是將您和一眾狱卒罚俸作为惩罚。况且若真如您所言,那名年轻女子不过是最普通的小毛贼,远称不上罪恶滔天,也生不出什么危机祸端,您为何如此忧心忡忡呢?”
“儿子,你有所不知,数月之前,牢里来了名新狱卒,他叫马奔,是知府大人的远亲。有了这层关係,他心里必定想著將我顶替,好成为下一任牢头。若是他將此事借题发挥与知府大人通气,以我办事不力为由拿掉我这个牢头的身份换他上位,那我可就……”
云落白闻言,对此嗤之以鼻。
“就一个牢头而已,又不是什么油水颇多的肥差,这也值得他与您爭抢?”
云平抿著嘴唇,目光变得黯淡了许多。
“可爹就是靠著这个牢头的差事,將你拉扯大的啊……”
“……”
云落白默然。
桌上早便准备好的四菜一汤逐渐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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