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到最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锅底静静地躺著一个粽子。

那个粽子被两道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鼓鼓囊囊的，形状奇怪，和其他粽子格格不入。

江蕙陷入了沉思。

真的要拿这个去拜神吗？

桐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著小脸问：“奶奶，桐桐的粽子呢？”

江蕙低头看著她。

那眼神，那表情，那期待的小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那个“特供棕”捞了出来，放进了拜神的盆里。

神仙应该……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吧？

江蕙把拜神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煮好的整鸡、刚出锅的粽子、还有一小瓶酒，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篮里。

桐桐围在她腿边转来转去，像只小陀螺，眼睛亮晶晶地问：“奶奶，桐桐能去吗？桐桐能去吗？”

江蕙低头看著孙女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笑著点点头：“能去能去，桐桐跟著奶奶。”

桐桐立刻欢呼一声，拉著江蕙的衣角就不撒手了。

墨曄牵著何婉清也跟了上去。

村里的庙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但今天显然不是平常的日子，还没走近，就听见那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等到了跟前，才发现里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门口排著队，院子里站著人，正殿里更是人挨著人。

香菸繚绕，烛火摇曳，到处都是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村民。

墨曄牵著何婉清挤进去，帮忙把蜡烛和香插上。

几个人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前面的人拜完离开，终於轮到他们。

江蕙拉著桐桐在草蓆前跪下。

她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对桐桐说：

“桐桐，像奶奶这样，把手合起来。然后你想跟神仙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完给神仙磕头，神仙就会保佑桐桐了。”

桐桐一听“保佑”两个字，小脸立刻认真起来。

她学著奶奶的样子，把两只小胖手合在胸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神仙神仙，桐桐想要吃不完的小熊饼乾，还要花不完的钱钱！”

念完，她“咚咚咚”地就开始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小脑袋砸在地上一点都不含糊。

等她抬起头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神飘忽，身子晃了晃，差点坐不稳。

墨曄眼疾手快，连忙把她扶住。

何婉清在旁边看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江蕙却乐得不行，摸著桐桐的小脑袋说：“我们桐桐心诚，神仙肯定听见了。”

她自己也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保佑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念完，她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墨曄和何婉清也跪下来。

两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各自在心里默念著自己的愿望。

墨曄心里想的是：希望一家人永远这样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然后和何婉清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他侧头看了一眼何婉清，见她闭著眼睛，神情专注，不知道在跟神仙说什么悄悄话。

何婉清心里想的是：希望……嗯，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几个人拜完，墨曄起身去点了一掛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庙前炸开，红色的纸屑四处飞舞，烟火的气息混著檀香，飘散在空气里。

礼成。

四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墨曄凑到何婉清耳边，小声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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