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土高科的修復项目是谁批的，省发改委立项，省农业厅配套资金，省科技厅提供技术支持。”

“你把这三个部门的脸往哪放，你把那些审批的专家往哪放。”

这话不是说给厉明朗听的，是说给周组长听的。

周组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下令抓人的决定有多鲁莽。

金土高科的项目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和面子，一旦被定性为骗局，那些批项目拨款的人都得被问责。

“郑厅长说得对，这个案子需要更谨慎地处理。”

周组长开始往回找补，態度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

“不如先让牛总回去休息，等省检测中心的正式鑑定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厉明朗看著周组长变脸的速度，这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一查到底的人，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组长，转基因成分的检测您刚才亲眼看到了，两家设备两个结果一模一样。”

“您说等正式鑑定，谁来鑑定，用什么方法鑑定，张博士定吗。”

周组长被这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郑副厅长替他解了围。

“鑑定当然要交给专业机构，省农產品质量检测中心是国家认可的权威单位。”

“他们出的报告才有法律效力，你那个地摊货只能当玩具。”

“至於你，作为利益相关方和情绪激动的当事人，不適合继续参与调查。”

郑副厅长对著身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请厉主任回农技站休息，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离开东岭。”

两个穿便装的人走上来，一左一右站在厉明朗身边，架势分明就是押送。

铁柱想衝上来阻拦，被另外两个人拦住了。

“厉哥，他们凭什么关你，你没犯法。”

“铁柱別衝动，这叫配合调查。”

厉明朗被“请”出了人群，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被封存的玉米。

牛二站在玉米堆前面，手里夹著烟，冲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张博士站在牛二旁边，两个人並肩而立，像两个凯旋的將军检阅战利品。

农技站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两个保安守在门口。

这不是保护，是软禁。

厉明朗坐在办公室里，他没有沮丧，脑子在飞速运转。

阿良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他一直通过远程连接关注著局势。

“厉哥，直播间里骂声一片，风向又变了。”

“有人说你是跳樑小丑，有人说你是被竞爭对手利用的棋子。”

“郑副厅长那句话杀伤力太大了，三个省级部门背书，你一个大专生推翻。”

厉明朗没有看屏幕上那些弹幕，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阿良，你帮我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抗草甘膦转基因玉米的生物学特性，特別是bt毒蛋白在植株各部位的分布情况。”

阿良愣了一下，不明白厉明朗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

“厉哥你什么意思。”

“牛二换了地上的玉米，但他换不走地下的东西。”

“转基因作物的特殊蛋白不只存在於果实里，根系、茎叶、甚至根系分泌物里都有。”

“只要土还在，证据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