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风雷骤变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
“是!”姚雨平“啪”地脚后跟一磕,震得屋子中嗡嗡作响。
“陈炯明。”
“在”
“我命你,率部攻击巡警教练所,夺取军火,支持各路。”
“只要器械俱齐,陈某绝不推辞!”
“胡毅生。”
“在”
“你领本部死守住南大门,死到最后一个人。”
“给我三百只枪,必然不退。”
“林直勉、熊克武,你二人测绘广州地图儘快油印,发到各位同志手中。”
“是!”
“好,现在我马上动身去香港,去率领那些选锋队员过来支援,也顺便將餉械一併带来。”
梁桂生没有说话,只是靠坐在墙角,默默地听著他们激烈討论。
他身上的伤口已癒合了大半。
疤痕生长带来的麻痒,远不及心中的煎熬。
一个个牺牲者在衝击著他的思想。
那种眼睁睁看著这些热血男儿,倒下身死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其实更痛。
不能再这样下去。
起义计划的挫折,內鬼的阴影,力量的削弱……这些大局的困境,他无力立刻改变。
但他可以改变自己。
必须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血战中活下去,更是为了能多杀敌,多保护几个身边的同志。
他不再满足於那玄之又玄、时灵时不灵的“明劲”感悟,开始有意识地系统锤炼这具身体的本能。
每日天不亮,他就在小院角落那具磨损严重的木人桩前,一遍又一遍地捶打。
不再是完整的套路,而是拆解。
將蔡李佛拳中最狠辣、最直接的散手杀招反覆锤炼,追求在最短距离、最短时间內爆发出最大的杀伤力。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发声助势……他將原主的肌肉记忆与现代格斗的发力理念不断融合、印证。
同时,他找到了一个特殊的“老师”。
年仅十五岁的选锋队员,余东雄。
这孩子是南洋华侨子弟,南海佛山镇人,满腔热血归来赴义,枪法却是在南洋橡胶园里打鸟练出来的,准头极佳,而且胆气极壮,是个天生的狙击手。
“生哥,你这样握枪不稳,呼吸要屏住,击发要果断。”余东雄操著软糯的佛山口音,认真地指点著梁桂生。
他们在后院僻静处,用几块砖头垒了个简易靶子,实弹珍贵,不敢轻易浪费,只能用空枪练习瞄准和击发感觉。
梁桂生虚心受教。
他放下武林高手的架子,如同小学生般,从最基础的握枪姿势、瞄准基线、扳机控制学起。
他超强的身体控制力和专注力,使得他进步神速。
很快,他持枪的手变得稳定如山,目光锐利如鹰。
作为回报,梁桂生毫无保留地將蔡李佛拳中实用的擒拿短打、近身搏杀的技巧,拆解成简单易学的招式,传授给余东雄,以及同样渴望提升自保能力的黄鹤鸣、杜凤书等人。
“这一招『缠丝手』,不是硬拼,是扣他手腕,顺势卸力。”
“被揽住时,唔好惊(不要慌),用『撞肘』,顶他肋下,同时跺脚踩他脚面。”
小小的院落,在起义前夕的压抑中,竟成了一处临时的武艺传习所。
拳脚往来,低声呼喝。
杜凤书心思细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梁桂生与林蓓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
每当林蓓端著药碗或清水过来,梁桂生那刻意避开却又忍不住追隨的目光,以及林蓓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红晕和担忧,都落在他眼里。
於是,杜凤书时常在林蓓过来时,便找个藉口拉走余东雄和黄鹤鸣。
“东雄,你那招『白鹤亮翅』还没练熟,我再给你讲讲。”
“鹤鸣兄,昨日那篇檄文有个典故,我们再去斟酌一下。”
留下樑桂生和林蓓在院中,气氛微妙而安静。
林蓓会將东西放下,轻声问一句“伤口还疼吗?”或是“趁热把药喝了”。
梁桂生则总是简短地回答“好多了”或“多谢”。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一种在血火中萌发的、克制而深沉的情感,在沉默的目光交匯和简单的关心中静静流淌。
他们都明白,在这隨时可能生死离別的时刻,任何承诺都是奢侈,唯有將这份悸动深埋心底,化作活下去、战斗下去的力量。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这日,师兄钱维方拖著疲惫的身躯从外面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將梁桂生拉到最僻静的角落,声音沙哑而沉重:
“桂生,坏消息……佛山大胜堂,被李准的人抄了。”
梁桂生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铁般坚硬冰冷的手攥住。
那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根”,是无数洪门兄弟的家。
“堂口里的兄弟……?”
“四爷、八爷他们几个老骨头……没能走脱。”钱维方痛苦地闭上眼睛。
“李准得了那泗利堂潜藏叛徒的情报,对我们洪门各堂口了如指掌。
还有……同盟会从香港筹集的那批款子和最后一批紧要的军火,走西江水路过来,在澜石渡口被巡防营扣下了。通往佛山的陆路、水路,都被掐断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最后的补给线被切断,起义所需的资金和武器来源近乎枯竭。
佛山大胜堂的破坏,不仅意味著失去一个重要的据点,更意味著许多洪门兄弟的牺牲和一条重要退路的断绝。
內忧外患,形势急转直下,已到了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