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魂兮归来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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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江孔殷长嘆一声,站起身来,看向潘达微:“铁苍,你可知此事风险?”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潘达微斩钉截铁。

“好!”江孔殷一掌拍在桌上,“既如此,老夫就助你一回!你且放手去做,收敛安葬之事,所需棺木由你与善堂筹措。葬身之地,就在江某买的红花岗那个山头吧!

官府若有詰难,自有我一力承担。

就说……就说是我江孔殷怜彼等年少枉死,特许广仁善堂施棺掩埋,以彰朝廷仁德,安抚地方。”

此言一出,潘达微喜极而泣,再次躬身下拜:“霞公高义,达微代死难之士,谢过霞公恩德。”

有了江孔殷的明確支持和担当,潘达微心中大定。

他立刻返回广仁善堂,告知江孔殷的决定。善堂董事们闻讯,终於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纷纷表示將全力配合。

潘达微当即典当了自家祖屋,换得银钱,聘请仵工,开始收敛各处的烈士遗骸。江仲雅更是积极奔走,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助联繫可靠的仵工,打点相关环节,確保收敛过程儘可能顺利。

他一具一具地仔细收敛辨认遗骸。每看到一张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他的心便如同被刀剜去一块。

次日清晨,细细的雨丝隨著阵阵山风洒落在潘达微憔悴的脸上。

仿佛苍天也在为烈士垂泪。

新坟累累,黄土犹湿。

潘达微立於岗上,望著这片即將长眠英魂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肃穆。

细雨打湿了他的长衫,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他默默凭弔之际,岗边树林中,悄然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面目英挺,但脸色苍白,步履略显虚浮,正是伤势未愈的梁桂生。

他正远远地望著这片新起的坟塋,目光沉痛,拳头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潘达微心中一动,走上前去,道:“冒昧请问,可是有亲朋故友在此之中?”

“可是潘……潘先生?”梁桂生声音沙哑,“多谢……多谢先生大义,使我等弟兄不至曝尸荒野,与污秽同朽。”说著,他挣扎著想要躬身行礼。

潘达微急忙扶住他:“使不得!兄台是?”

“在下佛山樑桂生。”

“梁桂生?!”潘达微吃了一惊,“莫不是那夜被缉捕营追拿,逃到江太史府上的革命党人?”

“正是。”

“桂生兄弟!”潘达微又惊又喜,快步上前。

梁桂生却轻轻推开潘达微欲搀扶的手,踉蹌几步,走到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带著雨水的泥土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这一刻,所有牺牲的战友,喻培伦、方声洞、黄鹤鸣、杜凤书、罗联、陈清畴、余东雄、郭继枚、林文……他们的音容笑貌宛如在眼前,最终却化作这一杯黄土。

良久,梁桂生才抬起头,脸上水痕纵横,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转向潘达微,声音哽咽:“达微先生……大恩不言谢!桂生……代所有死难的兄弟,谢谢您让他们……不至暴尸荒野,得此安眠之所!”说罢,重重叩首。

潘达微连忙將他扶起,眼中亦是热泪滚动:“桂生快起!此乃潘某分內之事,何敢言谢!我们都是同志啊!”

“同志?”梁桂生一怔。

潘达微压低声音,郑重道:“不错,我亦是同盟会员。只是身份未曾暴露,一直以报人身份活动。”

梁桂生恍然,乱世之中,志士仁人各尽其能,或持剑衝锋,或秉笔直书,或暗中斡旋,皆为同一个信念。

祭拜完毕,天色渐晚。

潘达微见梁桂生伤势不轻,便道:“桂生兄弟,此处非久留之地。你若不弃,可混入我雇的力工之中,隨我回城。我在城內有一可信之处,可助你暂避风头,安心养伤。”

梁桂生点了点头:“有劳潘先生。”

在潘达微的安排下,梁桂生换上仵工的衣服,脸上涂抹些灰土,混在拾棺木的队伍中,低著头,顺利回到了危机四伏的广州城。

潘达微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径直来“守真阁”。

开门的是高剑父本人。他看到潘达微身后的梁桂生,先是一惊,隨即迅速將二人让进屋內,閂好房门。

“桂生,你还活著。太好了!”高剑父紧紧握住梁桂生的手,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知道起义惨败,主力尽歿,以为梁桂生也已殉难。

梁桂生苦涩一笑:“侥倖捡回一条命,多亏了黄宝珊掌柜和达微先生。”

高剑父看著梁桂生苍白的脸色和依旧渗血的绷带,立刻道:“你前后多次受伤,纵然身体强壮,也经不得这般折腾。快安心在此养伤。

『守真阁』现在还算安全,清狗的爪子一时还伸不到这里。”

他將梁桂生安置好不久,黄宝珊也悄悄赶来。

高剑父本就是同盟会广州的总负责人,要不是要他留守“守真阁”准备做后援救治,高剑父也会去参加起义。

所以,知道他的同盟会员都知道到他这里来听候指挥。

“桂生,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黄宝珊面色沉重,低声道,“洪门佛山大胜堂……被捕的兄弟们……前日,在佛山……被集体处决了。大胜堂全完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梁桂生心头。

“陆领不是说……”

“陆领的雄勇堂堂口组成『领字营』打顺德,被顺德县打败了,也散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与茫然瞬间將他吞没。

起义失败,同志凋零,堂口覆灭……天地之大,他似乎成了无根浮萍,前路一片黑暗。

他怔怔地坐在床上,良久无言,只觉得浑身发冷,伤口处的疼痛似乎都变得麻木。

就在这时,內室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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