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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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持著四平大马,开始演练蔡李佛拳的基本套路之一“小梅花拳”。

这套拳法动作简朴,重在练习步法、身法与基本拳掌的配合,是打熬筋骨、协调周身的不二法门。

“踏趾、吊马、偷马、扭马……”心中默念步法口诀,脚下踩著特定的方位,或进或退,或闪或转。

每一步踏出,都要求脚趾抓地,力从地起,经踝过膝,通达腰马。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细体会著每一步中,足底、脚踝、小腿肌肉乃至大腿根部的筋骨是如何被调动、拉伸、拧转的。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步法转换、重心移动的瞬间,周身的大筋被抻拉,关节在轻微作响,皮膜下的气血运行明显加快。

这种对筋骨皮膜系统而细致的锻炼,是蔡李佛拳歷代宗师千锤百炼总结出的强身法门,旨在由外而內,打熬出一身铜皮铁骨。

而就在这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之际,血流也慢慢温养著那些平日里锻炼不到细微深处、以及在激战中留下暗伤的筋肉韧带。

一趟“小梅花拳”打完,梁桂生额头已见微汗,但他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感觉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畅。

受伤处的隱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一种活力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滋生。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汗湿的古铜色背脊上,那些狰狞的伤疤仿佛不再是耻辱的印记,而是象徵著不屈与新生的图腾。

他停下手,若有所思。

蔡李佛拳这种外家拳法,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发力方式,极效地锻炼了人体的筋骨皮膜,也就是运动系统,使其强健发达坚韧。

想通了这一点,他修炼得更加刻苦。

每一次沉腰坐胯,每一次拧腰发劲,都不仅仅是肌肉的锻炼,更是对自身这具“容器”的一次锻造和升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更加致密,筋肉更加坚韧,皮膜也更加富有弹性与韧性。

这种由內而外的强健,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速度、耐力和抗击打能力的提升。

林蓓悄悄站在廊下,看著院中那个沉腰坐马、挥汗如雨的身影。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拳招,但她能感觉到,梁桂生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之前的颓丧与暴戾渐渐被一种沉静、內敛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所取代,仿佛一块璞玉,正在经歷痛苦的打磨,逐渐显露出內在的温润与光华。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看著,眼中流露出欣赏与难以言喻的柔情。

梁桂生,正在以一种更强大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而支撑他的,不仅仅是仇恨,更有了一种对生命、对力量本源的更深理解。

梁桂生收住招式,默默地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汗珠,默默地穿上衣服。抬起头,望著天际流云,忽然喃喃道:“你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究竟是勇敢,还是愚蠢?”

林蓓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桂生哥,我听家父常言,『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若因前景莫测便畏缩不前,这世间便永无光明可言。

起义是失败了,可广州城、全中国的人都看到了,有一群人不惧死,敢用血肉之躯撞击这铁屋!这火种,已经埋下了。”

她放下书本,走到梁桂生面前,用黑亮的眸子盯住梁桂生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著力量:“那日你在水师行台,面对枪林弹雨,可曾想过是勇敢还是愚蠢?你只知道,那是必须要做的事。现在,也一样。”

梁桂生垂落眼皮,瞬间又抬起来看向林蓓,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

“林小姐,你说得对。”他望向屋顶上那株在屋瓦上隨风摇曳,却顽强生长的小小榕树,“筋骨欲强,必先承其重。伤痛是磨难,也是锤炼。打不垮我们的,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更要战之!

歷史本就是由无数个“当下”组成的,他梁桂生,就是要用这个“当下”的身躯,去劈开一条血路。

数日后,梁桂生找到高剑父:“高先生,克强先生伤势未愈,转移至香港。我既然留下,我就要正式加入同盟会,做我能做的事。”

高剑父看著梁桂生重重点头:“好!桂生,同盟会欢迎你!眼下清廷大肆搜捕,短时间要再大规模起事很是困难,但我们还有另一把匕首,暗杀!杀尽所有忠於清廷的鹰犬。”

“暗杀?”梁桂生立刻想到了张鸣岐那仓皇逃窜的背影,以及水师行台內外战友的累累尸骸。“我愿加入!张鸣岐,当为我等首要目標!”

“正合我意!”高剑父抚掌笑道,“张贼经此一嚇,深居简出,护卫森严,不易下手。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布置。”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三短两长。

高剑父沉声道:“可是岸父(郑彼岸字岸父)兄?进来吧!”

雕花门轴无声地开启,走入一个洋装礼帽的青年,面貌普通,只两条低垂的八字眉,將眼神显得十分深邃。

他见到身形精悍的梁桂生却是一愣。

高剑父这里来往的人多是文人雅士,也有达官显贵,这样眼神中全是煞气的人却是不多见。

高剑父忙为他介绍:“这是我们同盟会新加入的兄弟,梁桂生。前些日子起义,就是他亲手射杀了李准。”

郑彼岸眼中立刻爆发出钦慕的光芒,走上前一把握住梁桂生的手道:“桂生兄弟,想不到你竟然就是杀那李准的英雄,只是可惜了……”

梁桂生道:“血海深仇,必报!”

高剑父忙问:“岸父兄,你不在香山,怎么亲自跑了来?”

郑彼岸道:“我和林冠慈、李熙斌在城郊龙眼洞准备炸药,並在珠江南岸长胜里顺和隆机器厂定铸了弹壳三十八具,用来製造各式炸弹。

想不到近日侦查得知,那张鸣岐如今受了起义惊嚇,深居简出,不易下手。

在今日,我们得到一个消息,清兵在督署清理战场时候,发现我们攻打督署时遗下的一枚炸弹,督练公所总参议吴锡永上前踢了一脚,不料弹炸,伤了左足,乃入长堤韜美医院治疗,这期间张鸣岐常来探问伤情。

我特来报告剑父兄,李熙斌已然携带手枪,诈称生病,入院治疗,伺机刺杀张鸣岐那狗贼。”

“真的?”

“千真万確!”

“好,我们马上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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