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
房门在寧默(陈续)身后轻轻合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像一道沉重的闸门,彻底截断了客厅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与无措。
门內,是绝对的静。
他背靠著门板,没有开灯,任由窗外被结界扭曲的、昏沉的光线勾勒出房间模糊的轮廓。耳边似乎还迴荡著母亲那句泣血般的“回不来了”,以及父亲那沉默却更显绝望的注视。
灵魂深处,那片幽冥之海不再平静。忘川之水汹涌翻腾,捲起被封印的记忆泥沙——属於陈续的,万载孤寂,执掌生死,漠视轮迴;属於寧默的,短暂却鲜活的温暖,阳光的味道,母亲怀抱的柔软,父亲肩头的高度……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疯狂衝撞、撕扯。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这双白皙幼小、却已沾染过魔神残念、引动过地府权柄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母亲递过水杯时,那短暂触碰带来的、属於生者的微弱温度。那温度,与他体內奔流的、冰冷的幽冥之力格格不入,像一滴滚烫的油,溅入了冰水之中。
“习惯……”他低声重复著自己刚才对父母说的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习惯什么?习惯这具肉身与力量的失衡?习惯与至亲之间那道日益扩大的鸿沟?还是习惯那潜藏在暗处、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未知威胁?
他走到窗边,结界之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那是“寧默”本该熟悉和融入的世界,此刻却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琉璃。他是观察者,是守护者(或许),却再也无法成为其中的一员。
第一个感知潜流的人,註定孤独。
因为他看到的,是水面之下,那狰狞涌动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而他不能退缩,不能示弱,甚至不能流露出过多的情感——那会成为被攻击的弱点,会牵连他在乎的人。
“冥主。”门外,传来摆渡人老人低沉而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朽需儘快返回边界,此次动盪,恐有后续,需早做布置。”
寧默(陈续)没有转身,只是应了一声:“嗯。”
短暂的沉默后,摆渡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劝慰:“令尊令慈……皆是凡人,骤然接触此等天地剧变,一时难以承受,亦是常情。假以时日……”
“我知道。”寧默(陈续)打断了他,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平静与冰冷,“你且去。此地有我。”
门外,摆渡人轻嘆一声,不再多言。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后,他的气息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寧建国和林婉。
林婉瘫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儿子紧闭的房门,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刺痛。寧建国坐在她身边,紧紧握著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支撑,却发现自己的手同样冰凉。
他看著那扇门,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作为父亲,他本能地想要保护儿子,想要为他遮风挡雨。可现在,风雨来自另一个维度,而他的儿子,已经成为了那风暴本身,或者说,是唯一能站在风暴中心与之对抗的存在。
他连理解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保护。
“建国……”林婉的声音嘶哑,“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难道就这样……看著他一个人……”她说不下去,那种眼睁睁看著孩子走向未知危险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令人窒息。
寧建国沉默著。他能做什么?追问只会增加儿子的负担,靠近只会被那无形的力量推开。他们被安置在这个“安全”的结界里,像被珍藏起来的易碎品,也像被隔绝在外的局外人。
这种“保护”,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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