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

午后的铜锣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大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脸上写满好奇：

“爹爹，是村长爷爷要训话啦！”

她拽著黄毅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那意思十分明显，她也想去凑热闹。

黄毅揉了揉女儿枯黄的头髮：

“乖，在家照看弟弟们。”

看著小丫头撅起的小嘴，笑著往她手里塞了枚铜钱。

晒穀场上人头攒动。

老村长拄著拐杖站在石碾上，声音洪亮：“今日起，重建护村队！”

“什么？！”

“这...”

场下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老人脸色骤变，二十年前惨状仿佛又在眼前

——血染的村口，哭嚎的妇孺，还有那些因为杀了土匪而被官府押去再也没能回来的壮年...

“都给我安静！”

老村长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石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村民们顿时噤若寒蝉。

老人颤抖的手指指向黄毅和张铁柱：

“看看这两个后生！就因为上山采了些药材换钱，李家就要赶尽杀绝！”

言罢，又指向自家方向，声音嘶哑：

“我儿大壮，不过是去县城给老头子求医，就被人活生生打断了腿啊！”

晒穀场上鸦雀无声，前些天被李家护院折腾坏的家当、被糟蹋的庄稼，还记忆犹新。

几个家里小孩因此事而受伤的妇人已经开始抹眼泪。

“今日是他们，明日就可能是你们，甚至是你们的娃！”

老村长捶著胸口，声音在风中颤抖，“难道要等屠刀架到脖子上才知道喊疼吗？为了子孙后代，我们必须早作打算！”

他挨个数著血淋淋的往事：“二十年前，要不是护村队拼死抵抗，村里早就饿殍遍野...

十年前那场山洪是怎么造成的？去年王家庄三十八口是怎么没的？

三个月前小岭村的姑娘们去哪了？

...上个月被山匪抢走的粮食，可都是咱们的血汗啊！”

村民们的神情从恐惧逐渐变成愤怒，有人已经攥紧了拳头。

“听好了！”

老村长挺直佝僂的背脊，“护村队管一日三餐！受伤有补偿！若是...若是不幸...”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村里养他妻儿老小！”

角落里，黄毅看见张铁柱默默站到了最前排。

这个憨厚的汉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攥紧了腰带上的短刀。

老村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黝黑的面庞。

“乡亲们...”

老人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这护村队，不是为了咱们这些半截入土的老骨头...”

他颤抖的手指向躲在母亲身后的孩童，“是为了这些娃娃啊！”

说著，他弯腰抓起一把黄土，任其在指缝间簌簌落下：

“今年这旱情，大伙都看见了，外头的田地，早就乾裂的不成样子。”

话到这里，他突然提高了声调：

“你们说，別处收成减半甚至颗粒无收时，黑风寨的山匪会放过咱们吗？税吏会因为旱灾免掉各种杂税吗？”

这句话像记闷雷，震得所有人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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