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福伯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他带著一丝复杂意味再次打量了黄毅一眼。

初见时只觉此子粗鄙，万没料到他竟真能掏出八十两巨款！而且看样子还不止。

一个看似寻常的农家子，有如此手笔，绝不简单。

主家急需现银，八十两......虽比预想的少，却也非小数。

念及此，他心中那点因乱葬岗和对方窘迫带来的轻视，悄然转化为一分谨慎的“结缘”之念。

“罢了。”

福伯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法外开恩”的意味：

“念在你一片至诚孝心，感天动地。这株百年份的老山参......便作价八十两，予你吧！”

黄毅的“乾嚎”戛然而止，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但是，”福伯话锋一转，“老朽有一个条件，你需得应下。”

“啥条件？您老儘管说！”

黄毅立刻接口，嗓音因刚才的“哭嚎”显得格外沙哑，但那份急切却无比真实。

福伯的目光掠过黄毅，投向阴霾笼罩的临安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话到嘴边却变了：

“......往后行走在外，若遇持我福记药囊之人落难，在...在不损你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望能伸手帮扶一把。

你若应允，这山参，此刻便是你的了。”

他终究没能说出那句“多照顾福记生意”，福记的未来，风雨飘摇，这承诺太过沉重。

一个萍水相逢的农家子，一句“帮扶”的请求，或许已是乱世中能结下的最轻飘、也最可能兑现的一缕善缘。

“行！”

黄毅几乎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应下！

他能听出福伯话语中的意思，但心中跟明镜似的——再过一会，福记药铺就会没事，自然用不著自己帮扶。

“好！小哥爽快！”

福伯见对方应得如此乾脆利落，反倒微微一愣，旋即释然。

或许对方只是敷衍，但此时此刻，银货两讫才是关键。

他不再多言，示意邓二交药。

邓二如蒙大赦，慌忙从怀里取出那个被油纸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狭长木盒，

小心翼翼地递向黄毅，仿佛捧著烫手山芋。

黄毅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同样“激动”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这柄通往仙途的“钥匙”！

他迅速点出八十两纹银，郑重交予福伯。

交易完成，尘埃落定。

黄毅心中巨石落地，却不忘隨手又摸出一两碎银，塞到还在发懵的邓二手中：

“邓二哥，辛苦跑腿，一点心意，买杯茶喝！”

这意外之举，让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福伯脚步微顿。

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黄毅一眼。

此子，行事......倒是颇有章法。

目送福伯和邓二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县城的小径尽头，黄毅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一颤，隱约响起一声空灵悠远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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