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好消息 鹰起法兰西
“废物!都是废物!”
罗贝尔·德·巴尔猛地將乾瘪的水袋砸在地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军官和士兵,最后又看了眼一旁正在被士兵照看著的昏迷不醒的腓特烈。
“都是这个白痴,如果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被蒙福特家养的那些猎狗追得这么紧!”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一想到这个傢伙的身份,就立马打消了把他丟下的想法。
只能恨恨的咬牙转头:“该死的,不能再等了,如果敌人的大军到了,我们就全完了。现在,立刻拔营,全速往南!只要过了河,回到我们自己的领土,他们就算想要追我们,也得小心翼翼。”
“大人!”一个年长的佣兵队长忍不住开口,脸上带著忧虑,“弟兄们太累了,马也快不行了!这样没命地跑,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而且老渡口”那地方,我们来时路过也观察过,万一有人在那里设伏————”
“没有万一!”德·巴尔粗暴地打断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头盔扣在头上。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你想被那些该死的猎狗当兔子一样射死在林子里吗?
想要活命的话,就赶紧给我爬起来!掉队的,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就已经自顾自的翻身上马,催动马匹朝著南方小跑而去。
疲惫到极点的士兵们被强行驱赶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般重新排成混乱的队伍,在无边的恐惧驱使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投入到亡命的狂奔中。
而在他们身后,亨利手下的库曼骑兵依旧保持著一里以上的距离,像在老家的草原里追踪猎物般远远的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法兰西北部的加莱港內,泥泞不堪的码头上,新一批英格兰运输船也已经完成了靠岸。
隨著跳放下板,更多套著猩红罩袍的英格兰士兵逐一在岸边集结。
而在他们不远处,前些日子就抵达的埃德加正百无聊赖地拖著脚步,跟在队长威尔后面,前往指定的区域接收补给。
他的靴子陷在深及脚踝的烂泥和粪便里,每拔出来一次都异常费力。
几个强征来的加莱居民正在英格兰工兵皮鞭的抽打下,如同蚂蚁般搬运著沉重的木桶和麻袋。
而那些一队队新登陆的长弓手则是茫然地聚集著,等待分配营区。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英格兰水手正和本地酒馆的老板为了几个铜板的酒钱大声爭吵,引来一片不怀好意的围观目光。
“看那边,队长,”另外一位弓手艾伦用胳膊肘捅了捅埃德加身边的刀疤老兵,压低声音,眼神示意著港口外围那片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区域。
那里停放著几十辆盖著厚厚油布的牛车,周围站著十几个神情冷峻,手按剑柄的英格兰卫兵。
一些民夫正在英军的监视下,小心翼翼地將车上的物资卸下,堆放到指定的仓库前。
“那些是什么东西?怎么神神秘秘的。”
威尔眯起眼睛,刀疤在脸颊上微微抽动:“还能是什么?托马斯爵士的宝贝疙瘩,从船上卸下来的攻城器械部件,还有那什么狗屁火药。”
“火药?”艾伦无所谓的挠了挠头,语气嘲讽的开口:“那玩意儿咱们又不是没见过,装在那什么火门枪里,隔著十步都不一定能打中人,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要我说,还不如多给咱们这些长弓手发些钱,总比他们把钱浪费在这些东西上来的划算。”
“大人们的决定,別瞎胡说!”威尔瞪了他一眼,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你能用长弓把城墙炸飞吗?那玩意儿就可以,所以別再废话了,还是赶紧把东西领了,想想今晚我们吃什么吧!”
艾伦做了个鬼脸,衝著身边的埃德加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一阵喧譁声突然从仓库方向传来。
“该死的法国猪,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能要你做什么?”
等到眾人靠近,就看见一个操著浓重伦敦东区口音的英格兰军需官正揪著一个民夫的领子用法语呵斥。
那民夫脚边还摔著一个木箱,边缘破损露出里面用稻草包裹著的、闪著寒光的沉重铁质部件,赫然正是一门射石炮的基底。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太沉了,那里有块石头,然后我就————”
民夫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
“还在狡辩,我看你就是奸细,想要破坏我们的工作!”但那军需官根本不听解释,扬起手中的短剑就要砍下。
“住手!”一声沉喝传来。
一名穿著板甲的勃艮第贵族排开人群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名披著狮鷲罩袍的士兵,纷纷对著在场的英格兰人怒目而视。
“他只是不小心,何至於直接处死?”
青年贵族的口音並没有勃艮第的味道,反而是有一种巴黎上层特有的腔调。
他用目光逼退了军需官后,反手將那名民夫从地上拉起。
军需官则是只能恼羞成怒的梗著脖子,用脚的法语强硬地表態:“这个该死的傢伙笨手笨脚,差点毁了我们贵重的器械!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些攻城器械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担待?”青年贵族冷笑一声,猛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军需官的双眼:“我们是盟友,不是你们的下属,你少用那种指手画脚的態度跟我说话!”
军需官被他的强硬態度气得发抖,气氛也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负责护卫军需官的英格兰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而那些勃良第士兵也毫不示弱地挺身上前。
威尔一把拉住想往前凑的艾伦和埃德加,低喝道:“退后!蠢货!这是他们的事情,跟咱们没关係!”
他带著两人迅速退到一堆木桶后面,紧张地观察著事態发展。
埃德加的心臟怦怦直跳,他看著那些对峙的面孔,看著勃艮第军官眼中毫不掩饰的屈辱和愤怒,看著英格兰军需官色厉內荏的强硬,还有周围麻木而疲惫的法兰西民夫面孔。
他忽然就想起了刚跟同伴们离开家乡时,牧师在码头上为他们举办的仪式。
那些嘰嘰喳喳的话他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牧师最后那句:“以上帝之名,英勇的战士们,为了国王,为了英格兰的荣光!”
他蹲在木桶后面,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好在局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在英格兰贵族和勃艮第贵族们的交涉下,这场闹剧也由两边人马都被各自带回而告终。
威尔站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沾上的泥点,对著身后的两人摆了摆手:“走了,该去领东西了,今晚还不知道吃点什么,真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