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加莱之战结束 鹰起法兰西
大厅內的眾人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绝望的啜泣。
沃里克眼中的疯狂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火把,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著,映著他狰狞的面容:“来吧,法兰西的杂种们!都进来吧!你们绝对不能把我活著俘虏,绝不!”
他狂笑著,火把隨即决绝地朝著地上那根粗大的引线凑去。
“伯爵大人!”
士兵们彻底崩溃了,就连原本坚定的站在沃里克伯爵身后的几位亲信也变了脸色,几个士兵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衝上去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更加沉闷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眾人脚下猛烈爆发。
整个內堡主厅如同遭遇了大地震一样,地面剧烈地向上拱起的瞬间又狠狠砸落。
附近的士兵们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倒在地,沃里克伯爵也在剧烈的晃动中摔倒,手中的火把脱手飞出落在地上翻滚。
火焰微弱地跳动了几下,竟奇蹟般地没有引燃散落的火药粉末。
烟尘如同浓雾般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在一片混乱的咳嗽和哭喊声中,靠近大厅西北角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陷坑。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法兰西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道里钻到了內堡主厅下方!
“下面,法国佬从下面上来了!”
一个摔倒在陷坑边缘侥倖未死的士兵惊恐地指著下方黑暗的坑洞尖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呼喊,坑洞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著,是铁锹和镐头奋力挖掘扩大缺口的声响。
“堵住缺口,杀了他们!”
沃里克伯爵挣扎著爬起来,疯狂的在地上摸索起火把,想要重新实现自己同归於尽的计划。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几支带著呼啸声的弩箭猛地从陷坑的烟尘中射出,一个刚扑到坑边的亲信就惨叫著被射穿了脖子。
“法兰西万岁!冲啊!”
隨著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雅克曼挥舞著战锤猛地从陷坑中跃出。
在他身后,几十个法兰西士兵挥舞著各自的武器,同样嚎叫著衝进了已经士气全无的英军中间。
只是一个照面,在杀死了极个別的负隅顽抗者后,所有的抵抗就被这些生力军和隨后从陷坑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法兰西士兵彻底粉碎,武器丟落在地的叮噹声响成一片。
沃里克伯爵被两名法兰西士兵死死按倒在地,还在不断挣扎,徒劳地扭动著身体:“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的法国杂种!有种杀了我!杀了我啊!”
忽然,他的怒吼戛然而止了。
一只沾满泥泞的靴子就停在他的眼前,沃里克伯爵艰难地抬起头,顺著靴子主人的双腿向上望去。
“您就是英格兰的统帅,沃里克伯爵大人?”
皮埃尔將长剑重新插回剑鞘,俯下身子,声音温和:“以法兰西国王陛下及元帅罗贝尔·德·蒙福特大人之名,您,还有这座堡垒里所有还活著的人,都是我们的俘虏了。您和您的士兵们的战爭,现在结束了。”
沃里克伯爵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皮埃尔,眼中的疯狂火焰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灰败。
他不再挣扎,头颅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身体微微颤抖著,任凭自己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在他四周,法兰西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了收押俘虏和清理战场的工作。
而在外面,无数胜利的欢呼从四面八方爆发,响彻了这座刚刚才被鲜血浸透的堡垒。
內堡的陷落標誌著加莱城內最后有组织的抵抗被彻底粉碎,虽然零星的战斗仍在某些角落持续,但那到底是溃散的英军士兵在绝望中最后的疯狂。
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大海一样,没过多久便在法兰西军队有组织的清剿下迅速平息。
正午时分,罗贝尔踏著被民夫们用水反覆冲刷后依旧显得有些粘腻湿滑的台阶,缓缓走进了內堡主厅。
垂头丧气的英格兰士兵被反绑著双手,在冰冷的矛尖驱赶下,排成长队,步履蹣跚地走向堡外。
至於那位沃里克伯爵,则是被单独看押在角落。
元自低著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般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元帅大人!”
罗伯里克在马修的搀扶下,挣扎著上前行礼。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脸色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看向罗贝尔的眼神也是无比复杂,既有崇敬,又有对先前双方政治关係的深深忧虑。
罗贝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罗伯里克·德·科万大人,我们终於见面了。您和您的战士为法兰西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国王陛下和法兰西的人民,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忠诚与牺牲。”
罗伯里克怔了一下,察觉到罗贝尔刚才的话里並没有提及勃艮第,只是在强调法兰西。
罗伯里克苍白的脸上涌起一丝激动的红晕,挣扎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贝尔抬手制止。
“托马斯·博福特爵士呢?”罗贝尔的目光转向皮埃尔。
皮埃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侧身指向门外:“在外面,大人。按照英格兰人的说法,就在堡墙上的英军向我们投降之前,他就已经断气了。”
说著,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还有,角落里的那个沃里克伯爵似乎之前想拉所有人陪葬,幸亏我们在挖的地道下面及时炸塌了堡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罗贝尔沉默地走出大门,在拐角的一处阴凉下方,看见了托马斯·博福特的遗体,不知道是谁好心的给他盖上了一张乾净的亚麻布。
罗贝尔走到旁边,轻轻掀开布单一角。
这位跨越海峡而来,雄心勃勃的英格兰贵族,最终却在这座异国的堡垒里,像一个乡下老农般在昏迷与清醒的间隙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死亡,標誌著一个时代的终结,也宣告了法兰西在加莱这座关键堡垒上,取得了自百年战爭开始以来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罗贝尔轻轻將布单重新盖上,转身看向了身后侍从们抬著的一个被打开的装饰精美的橡木箱子。
箱子里,整齐堆放著一些羊皮纸捲轴,几枚印章,一些珠宝还有一卷摊开的加莱及周边地区的精细羊皮地图。
“把托马斯爵士的遗体妥善收敛。”罗贝尔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的佩剑、印章和这些文件地图,全部封存,连同被俘的其他英格兰贵族,一起押送巴黎,交由国王陛下处置。”
罗贝尔最后看了一眼托马斯盖著白布的遗体,转身大步走向主厅。
当他重新踏入內堡主厅时,正午的阳光正透过高处的箭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瀰漫的烟尘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几乎在场的所有法兰西贵族和士兵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与敬畏。
罗贝尔走到大厅中央,迎著那束束穿透尘埃的光,缓缓举起了右手。
整个喧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加莱,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