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可能要坏事了 鹰起法兰西
第206章 可能要坏事了
1414年6月9日,大明永乐十二年,农历五月十一。
距离波尔多东北方向约四十里,一个名为克雷翁的小镇里,如今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氛围中。
这座不起眼的小镇就坐落在几道平缓丘陵环抱的谷地中,是连接波尔多与內陆利布尔訥以及圣埃米利永等產酒重镇的重要道路枢纽。
在英格兰人控制此地后,就在小镇入口的磨坊旁建立了一个简易的兵站,驻扎了大约五十名长弓手和二十名长矛兵,负责检查往来行商,並作为波尔多东线防御的一个前哨预警点。
平时,这里的气氛还算鬆弛,士兵们大多时候都可以懒洋洋地晒著太阳,或者勒索过路商旅的酒和银幣。
但最近几天,隨著总督府征粮令的下达和那个名叫罗贝尔的吃人怪物即將抵达的传闻日益散播,这座兵站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巡逻队出动的频率增加了,对过往行人的盘查也粗暴了许多。
小镇边缘,一座废弃已久的石砌穀仓深处,空气污浊的有些呛人。
只有墙壁高处一个破洞里透进几缕阳光,勉强照亮了角落里几张布满尘土和蛛网的破草蓆。
阿尔芒·德·訥韦尔正用一块沾水的磨石,细细打磨著一柄短剑的锋刃,沙沙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在他身边还坐著七八个人,身形消瘦,但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个个都是耍剑的好手。
这些天来,他们昼伏夜出,靠著纪尧姆伯爵手下心腹暗中传递的有限食物和情报,在这片敌占区的阴影里艰难生存。
他们的行动都很小心,没有引起英格兰人的注意。
反倒是在周边的村庄里,让那些愚昧的农夫们觉得这里在闹鬼。
“大人,纪尧姆伯爵那边有消息了。”
阿尔芒还在磨刀,一个负责瞭望的瘦小汉子忽然就像幽灵一样的滑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还带著明显的兴奋:“后天,会有一支小的补给车队从利布尔訥方向过来,时间,大概是在午后。押送的是刚从圣埃米利永几个庄园强征来的上等小麦,还有一些麦酒和燻肉。参与押运的护卫力量很单薄,只有不到三干人,领队的是个叫菲茨沃特的英格兰骑士,据说非常傲慢。”
阿尔芒磨剑的动作停了下来,猛地將磨石丟开,短剑在掌心挽了个剑花:“这还真是个好消息!你快些出去,通知还在外面的其他人儘快回来。后天午后,我们就去给这位傲慢的骑士阁下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欢迎礼!”
“哦,对了!”他忽然把剑收了回去,装作才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道:“他可能也没机会再去回忆了,因为我们会砍下他们所有人的脑袋!”
废弃穀仓里,瞬间响起了一片鬨笑。
而在加莱东城墙已经基本修復完毕的城墙边上,浓郁的夯土腥气混杂著新木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
数千名被铁链拴连的英格兰俘虏在监工皮鞭的呼啸和法兰西士兵的呵斥下,如同沉默的蚁群,搬运著沉重的条石,不断加强著这片已经混合了碎石和熔铸铁条而夯筑成的墙体。
汗水和泥浆糊满了他们槛褸的衣衫,麻木的脸上只剩下对生存的本能渴望。
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皮埃尔正眉头紧锁的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堆上,目光扫视著正在新开闢校场上进行基础队列训练的新兵方阵。
这些从特卢瓦赶来的以及从加莱周边新徵募的农夫,握著那些对他们来说明显过於沉重的长矛,动作笨拙而迟缓。
烈日的照射下,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们粗糙的亚麻衬衣。
队列歪歪扭扭的,不时还会有人因紧张或体力不支而跌倒,引来周围老兵压抑的嗤笑和军官暴躁的吼叫。
“脚跟併拢,你这蠢货!想像你面前就是英格兰佬的枪尖!”
一个蓄著满脸络腮鬍的军官咆哮著,用树枝重重敲打在了一个因脚步混乱而绊倒的新兵后背:“说了多少次了,要把你们的腰挺直,这不是在田里弯腰锄地了!”
看到这一幕,皮埃尔没忍住又嘆了口气。
领主大人给的时间太紧了,想要在最短时间內將这些握惯锄头的手变成能稳定持矛,而且还能结阵而战的士兵。
这不仅仅需要体力和技巧的训练,更需要的是意志的锤炼。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亲自下场,但在这之前,他侧头对著身旁的副官低语道:“告诉伙房,晚餐给他们加上肉汤,分量要足,表现最优秀的才有权力吃肉。另外,把那些训练懈怠的老兵等会集合起来加练。告诉他们,这是对他们嘲笑新兵的惩罚。我们安排他们在旁边是为了能够起到教导作用,而不是让他们看热闹!”
“遵命,大人!”副官领命而去。
皮埃尔亲自下场后,新兵们的训练进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竟然还有点那种军队的样子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正当皮埃尔准备结束今天的训练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穿过忙碌的工地,直奔皮埃尔而来。
及至近前,飞快翻身下马,呈上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细小铜管:“男爵大人,巴黎抄送的密报,要求立刻送到公爵大人手中!”
皮埃尔瞳孔微缩,不敢再做耽搁,连忙朝著內堡小跑而去。
七天之前,波尔多胖路易的酒馆里,骯脏的后厨依旧显得干分油腻闷热。
他的那个哑巴僱工雅克同往常一样,僂著背,奋力的刷洗著一大摞沾满了食物残渣的厚重木盘。
盆子里的水哗哗作响,掩盖了他高度紧绷的神经。
自打昨晚传递出火药库的情报后,他就知道接下来想要获取情报的风险肯定会大大增加。
果不其然,今天一大早,总督府马厩区域的守卫就明显增加了,巡逻路线也变得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酒馆老板胖路易忽然就挺著硕大的肚子晃了进来。
他的嘴唇上还沾著些许油腻,显然是刚刚才跟別人吃完大餐。
环视了一下四周后,他脸上那种一贯掛著的市侩笑容忽然就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嘿,哑巴!手脚麻利点!待会儿有几位尊贵的客人要来后院谈点生意,抓紧时间去把后院的石板地也好好冲一衝,別留下一点油污!冲乾净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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