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齐聚奥尔良 鹰起法兰西
第209章 齐聚奥尔良
克雷翁遇袭后的第二天,波尔多的总督府內。
晨曦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议事厅內的空气却凝重得如同铅块一样,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压抑的滯涩感。
埃德蒙·博福特背对著长桌,站在巨大的加斯科涅地图前。
那份来自克雷翁的染血战报,此刻就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
“诺森伯兰伯爵阁下派出的先遣护卫队及部分军械,在克雷翁附近遭遇法兰西优势兵力突袭,在激战中,堆积的火药產生殉爆,大部分军备遭到劫掠,我军伤亡惨重————”
副官艰难地复述著战报上的字句,声音乾涩,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抽打在肃立两侧的英格兰军官和本地贵族脸上。
“优势兵力?伤亡惨重?”
埃德蒙猛地转过身,他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暴怒的神色,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铁青,让被他注视的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负责克雷翁防务的指挥官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先前那次遇袭,他还可以找藉口推脱,但眼下,谁也保不住他了。
纪尧姆伯爵还是同上次一样,低垂著头站在人群后方,宽大的袍袖下,肥厚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臟也狂跳得几乎快要衝出胸腔。
他比谁都清楚,阿尔芒可没有这样实力。
更何况,他现在还在被英格兰人四处追击,根本凑不齐如此多的人手。
所以,到底是谁做的?难道真的是那几个北边的贵族?
没道理啊,他们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才对啊,那到底是谁呢?
总不至於真的是那个罗贝尔带人过来了吧,但那样的大军规模,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啊。
“谁能告诉我!”
纪尧姆伯爵还在疯狂的胡思乱想,琢磨著到底是谁做下如此壮举”的时候,埃德蒙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还是清晰地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一支由诺森伯兰伯爵摩下精秘密护卫,而且在加强戒备的兵站里转运的百车物资,是如何被有著优势兵力”的法兰西人获悉情报,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到眼皮子底下,付之一炬,还丟掉了最核心的重甲的?”
他缓缓踱步,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是我们內部变成了法兰西人的后花园,我们英勇的士兵突然都变成了瞎子聋子,还是说————”
他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本地贵族,最终在纪尧姆伯爵身上停留了令人窒息的一瞬,“我们中间,某些我们信赖的朋友”,在背后为我们亲爱的敌人殷勤地敞开了大门,而且还递上了最精准的刀?”
“大人,自从宣誓效忠国王以后,我们绝无二心啊!”
几个领地临近克雷翁的本地贵族瞬间就被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止不住的发颤0
纪尧姆伯爵的后背此刻也被冷汗湿透,他强忍著跪下的衝动,和其他人一样,將头埋得更低,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会失態。
“绝无二心?”埃德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克雷翁的损失,不仅仅只有那些军械。还向我们的敌人说明了,我们看似坚固的堡垒里,內部早已爬满了蛀虫!不止如此,它还动摇了士兵们的信心,更助长了那些潜伏在暗处,隨时准备反噬的老鼠的气焰!”
他猛地提高声调,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既然你们不要体面,那我就来帮你们体面!
从今天开始,利布尔訥、圣埃米利永、达克斯————所有能够通往波尔多的道路节点,其驻军直接翻倍,由王室军官直接指挥!所有本地领主立刻解除武装,並向驻军军官提交详尽的人员名册和驻地报告。任何未经报备的军队调动,均视为叛乱,无论身分,格杀勿论!”
隨著他的命令落在了纸上,所有本地贵族不约而同地脸色灰败起来。
这道命令不仅仅意味著他们丟失了英格兰人的信任,更意味著他们最后的,也是象徵性的军事自主权也被彻底剥夺了。
从今往后,除了头衔上与富商有所区別,他们的人身和財產安全性,已经基本与那些富商无异了。
“不止如此,作为惩罚,征粮的份额,也会再增加三成!”埃德蒙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贵族,“这也是你们向王国证明自己忠诚的最后机会了,无论哪个庄园、哪个领地胆敢拖延、剋扣,其领主及其家眷均以资敌论处。绞架,会是他最终的归宿!”
“还有,”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低沉阴鷙,目光转向身后的英格兰贵族,“既然我们尊贵的葡萄酒贵族”们接下来会享受到英格兰剑盾的保护,为了避免他们的后顾之忧,你们立刻擬订名单,將各大家族適龄的继承人,全部请到总督府来做客。这完全就是为了在战乱中保护高贵的血脉,我想,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您是想要把我们的子嗣变为人质?”一个年老的加斯科涅贵族失声惊呼。
埃德蒙冰冷的视线立刻扫了过去:“我说过了,是贵宾”,这完全就是保护性的礼遇。难道说,您有意见?”
那贵族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噤声,只能脸色惨白地低下头。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我说的来吧!”
埃德蒙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手指点在波尔多的位置上。
克雷翁的失败像一根毒刺,深深的扎入了他的战略布局。
这群不知真假的法兰西人不仅重创了他的物资储备,更撕开了他试图维持的表麵团结。
恐慌和不信任的瘟疫,早就已经开始在加斯科涅蔓延。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做很可能遭到反噬,但眼下,他必须採用这样冷酷的铁腕,才能暂时稳住以波尔多为核心的加斯科涅地区的紧张局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內侧口袋,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紧贴著皮肤。
或许,它被启用的时间,要比预想中提前很多了。
与此同时,奥尔良公爵堡的议事厅內,气氛却与波尔多的阴鬱截然不同。
因为此时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正杂乱地堆放著从克雷翁血战中抢运回来的大量战利品。
数百件闪烁著冷冽寒光的板甲部件,包括胸甲、背甲、护臂、护腿和头盔,虽然其中——
大多还沾著烟燻火燎的痕跡,但根本无损其精良的质地。
这些完全比法兰西锻造技艺更加精湛的装备,將有半数落入奥尔良公爵自己的军械库中,这又怎么能不让人欣喜。
所以,儘管奥尔良公爵派出的部队大半折损,九百多人只有不足五百带伤返回,但还是让他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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