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跟上 时光,它替我们记得
杂货铺老板的方言回应模糊不清,但那个“摔伤了头的女人”几个字,如同毒刺扎进空气。
疤脸汉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目光再次扫向孙伯家的方向,带著赤裸的、不再掩饰的探究。
黄昏的最后一点余烬被海风捲走,沉重的夜幕迅速笼罩东渔村。
那五个“遇难者”没有找到合適的住所,最终塞给村东头一户贪財的人家几张湿漉漉的钞票,挤进了那家同样狭窄的柴房。
整个村子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狗不叫了,连海风似乎都刻意压低了呼啸声。
孙伯家早早熄了灯。
黑暗里,兮浅坐在硬板床边沿,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额角的伤疤在黑暗中突突跳动。
隔壁工具棚里,那刻意压抑的、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又出现了,比昨夜更加频繁。
阿陌也没睡。
夜,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海潮声单调地拍打著岸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子夜刚过,一股极其细微、却迥异於海腥和鱼臭的刺鼻气味,顺著门缝和墙壁的缝隙,悄然渗了进来。
是汽油混合著某种化学助燃剂的味道!
兮浅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她猛地从床边站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几乎在同一瞬间,隔壁工具棚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重物被迅速放倒。
隨即,是门栓被极快拨开的、几不可闻的“咔噠”声。
“著火了——!”一声悽厉变调的呼喊,撕裂了村东头死寂的夜!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惊恐的尖叫从不同方向炸开!
“走水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引爆!
兮浅一把拉开房门衝出去。
孙伯夫妇也衣衫不整地惊惶跑出里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血液冻结。
村子东面、南面,至少三四个方向,同时腾起冲天的烈焰!
乾燥的林木、简陋的木屋、堆放的渔网和修补用的竹木材料,在泼洒的助燃剂和夜风的催动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疯狂地燃烧、蔓延!
火蛇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发出噼啪爆裂的巨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月,將半边夜空染成狰狞的血红!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著死亡的气息。
哭喊声、尖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绝望的奔跑声混杂在一起,撕扯著人的耳膜和神经。
整个小岛在火海中痛苦地哀嚎。
“我的网!我的船!”孙伯看著火势迅猛扑来,目眥欲裂,下意识想往堆放渔具的后院冲。
“走!”一声低沉的断喝在混乱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陌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边,脸上刻意涂抹的污跡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在浓烟和烈焰的背景中,锐利如出鞘的寒刃,所有偽装的麻木和疏离荡然无存!
他一手死死扣住孙伯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老人一个趔趄,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拽住了兮浅的手腕!
他的手掌粗糙、滚烫,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瞬间的接触,如同电流击中兮浅的心臟。
不是试探,不是偽装,是生死关头最直接的、保护性的钳制!
“往海边!去鬼屿方向!”阿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穿透混乱的噪音,带著一种指挥者特有的冷静和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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