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才是他更重要的事 时光,它替我们记得
城市深秋的寒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渗入夏时陌的办公室,与室內恆温系统维持的微暖空气形成无声的对抗。
窗玻璃上凝结著一层极薄的水汽,將窗外的天际线晕染成模糊的灰蓝色,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远处的跨江大桥在雾靄中只露出朦朧的轮廓,车流的灯光化作连绵的光带,在潮湿的空气里拖出长长的尾跡,整个城市都在缓慢地呼吸。
夏时陌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摊开的基金会季度简报上。
纸张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髮捲,上面罗列著海岛村重建项目的最新进展:第三批安置房封顶、临时学校添置了三十套新课桌椅、医疗站新增了两台心电监护仪……每一组数字都对应著一笔笔定向捐赠,是他过去三年里投入心血最多的事。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在给沉默的时间打拍子。
母亲墓碑前那低语的风声似乎还縈绕在耳畔,带著墓园特有的潮湿气息。
清明去扫墓时,他特意绕到后山的竹林,采了束带著晨露的石竹花放在碑前。
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像极了母亲生前哼过的摇篮曲,那旋律里藏著他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此刻那份沉淀的平静下,是对远方一丝无法言说的、已然封存的掛念——挪威的森林该落雪了吧,不知道她裹著那件驼色大衣时,会不会想起去年冬天在这里喝过的那杯热可可。
报告上的数据严谨而冰冷,是他如今唯一能跨越千山万水传递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迴响。
他曾试著在捐赠物资的纸箱上写过几句问候,却在落笔前又划掉了,最后只留下基金会的编號。
有些牵掛,註定只能埋在心底,像深海里的沉船,永远不见天日。
就在这时,內线电话的蜂鸣打破了寂静,短促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然。
助理的声音带著罕见的迟疑,透过听筒传来时有些失真:“夏先生,宬年先生…要求见您。没有预约。”
夏时陌敲击扶手的指尖骤然停驻。金属与真皮碰撞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迴荡,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宬年?这个名字像一枚被遗忘很久的锈钉,突然被狠狠砸进记忆的木板,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他眼底那深潭般的平静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像石子投入静水,虽轻,却盪开了层层叠叠的思绪——上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宬年,还是在母亲的追悼会上。
彼时对方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別著白花,站在人群的最后排,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地扎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他至今没能完全读懂,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他进来。”
掛电话时,他注意到自己的指腹有些发凉。
厚重的办公室门无声滑开,金属合页转动时几乎没有声响。
宬年走了进来。
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鏢,没有拿著文件的秘书,甚至没有带一个隨行人员,与他以往出行时前簇后拥的阵仗截然不同。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却色调沉鬱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繫著一条菸灰色领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腕錶都摘了去,手腕上空空如也。
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地毯的同一纹路里,在丈量著什么。
脸上没有任何长途飞行的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剥离了情绪的沉静,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修行中走出。
他径直走向夏时陌宽大的办公桌,视线短暂地扫过坐在轮椅上的对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打量。
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件早已完成的、与自己再无瓜葛的旧物,像是在確认某件事的最终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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