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幽默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柏林时间,夜晚9:20分。
第5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璀璨星河缓缓落幕,波茨坦广场的喧囂逐渐冷却。
盛宴散场,映照出世间百態。
获奖者笑容灿烂,落选者神情黯然,得失悲欢在寒风中交织。
然而,並非所有手捧奖盃的人都喜笑顏开。
比如张韦平和《英雄》团队。
那颗沉甸甸的“阿尔弗雷德·鲍尔奖”奖盃,此刻在隨行助理的行李箱里,更像是某种略带讽刺的安慰。
它无法弥补国师级导演连续数次衝击国际顶级电影节核心奖项的遗憾,更无法平衡此刻心头的巨大落差。
那匹从黑暗矿道杀出的黑马,不仅夺走了聚光灯,更生生將《英雄》拱卫成了背景板。
儘管《英雄》在全球票房市场攻城略地,气势如虹,但在代表艺术纯粹性的柏林金殿前,那响彻全球的钞能力似乎也黯然失色了几分。
敏锐的媒体早已嗅到这场新老对话的戏剧性反差。
不出所料,当媒体区的话筒再次如林般懟到面前时,刁钻的问题立刻铺天盖地:“张制!作为行业前辈,如何看待新人导演陈凡凭藉低成本独立电影在柏林摘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英雄》全球巨大票房成功却仅获创新奖,这是否证明商业大片在国际重要电影节上的天然劣势?”
“有评论说《盲井》的获奖標誌著一种新的天朝电影力量崛起,宣告了宏大敘事的退潮,您怎么看?”
“有跟张导通过电话嘛?不知道张导是怎样的看法?”
字字句句,如尖针般刺向心尖。
张韦平面色在闪烁的镁光灯下略显凝重,他极力维持著气度,但眼底深处的那份疲惫与不甘,在经验丰富的镜头捕捉下依然无所遁形。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另一批嗅到血腥味的媒体则將陈凡重重包围!
“陈导!作为新晋银熊导演,您认为《盲井》获奖是否意味著像《英雄》这类大投资大製作模式將受到挑战?”
“面对张亦谋导演这样的前辈,《盲井》的胜利是否是一种有意为之的艺术宣言?”
“下一步您是否有回国衝击商业市场的计划?还是將继续深耕现实电影领域?”
问题同样刁钻,试图在两位导演间挑起微妙的竞爭火药味。
陈凡站在媒体的枪林弹雨中,表情依旧平静得像口古井。
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在记者面孔间流转,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玩味。
“张导是高山,我还在爬山。”
他语气诚恳得像课堂上背书,“《英雄》是里程碑,开创意义非凡。我们只是运气好,碰上喜欢喝豆汁儿的评委。挑战?不敢当。电影的路那么多条,走窄了才打架。张导那条是通天大道,我这条是野路。”
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小白牙,“但野路上也有野果嘛,评委老师大概就好这口地道土味儿?”
一连串的太极推手加自嘲式幽默,把媒体尖锐的挑拨软绵绵卸去,又巧妙地避开了任何贬低《英雄》或高抬自己的敏感词,引得周围记者也忍俊不禁。
全程打马虎眼,愣是没让一个带刺的问题扎进肉里。
採访结束。
寒风料峭的会场外。
两队戏剧性相遇的主角,《英雄》剧组与新科银熊得主……隔著几步远不期而遇。
空气中的微妙凝滯只持续了一瞬。
张韦平脸上迅速重新掛起那副標誌性的、略带褶皱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恭喜,陈导!实至名归!”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芥蒂。
陈凡也收起应付媒体时的惫懒,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谦逊笑容,跨前一步用力握住张韦平的手:“张哥过誉了,是您和前辈们铺好了路。”
这话倒也是真心实意。
“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张韦平顺势发出邀请,目光扫过陈凡身后兴奋中难掩疲色的《盲井》团队,“別让小的们饿肚子。”
陈凡刚想婉拒,身边的田撞撞已经用力拍他后背,满脸写著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无奈地耸耸肩,对著张韦平笑道:“成!张哥盛情难却,不过今晚……怕是要狠狠让你破费嘍?”
他眨了眨眼,带著点“奸计得逞”的促狭。
张韦平被他这副“我先声明我很能吃”的无赖样气笑了,虚点了点他:“破费?你小子……行,管饱!但酒水费单算!”
周围人都笑起来,刚才媒体区的沉重被这轻鬆的插科打諢冲淡不少。
柏林深冬的夜晚寒意刺骨,一群人辗转许久,终於在一家装潢典雅、散发著熟悉东方暖意的中餐厅落座。
水晶吊灯投下柔和光芒,桌上温著一壶暖胃的黄酒。
觥筹交错间,《英雄》剧组这边自然是宾至如归,而《盲井》剧组则显得有些拘谨。
王保强坐在最角落,面前的高档餐具用得极其彆扭,仿佛比下矿井还紧张十倍。
“何时回国?”
张韦平端起一只温润的龙泉青瓷杯,向陈凡致意。
“田老师他们明天先走。”陈凡端起杯回敬,“我还得在这边赖几天。”
“处理版权?”张韦平瞭然地点点头,轻抿一口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你这一步棋走得稳。没早早贱卖,现在捏著银熊,可是奇货可居了。”
他眼神带著讚赏,“听圈里风传,好几家北美独立发行巨头和欧洲艺术院线都在摩拳擦掌?开价怕是水涨船高了吧?”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数字,只是笑了笑:“拍这片子是真砸锅卖铁搭人情,再不找补点回来,怕是要被债主按在柏林挖煤了。”
“处女作,就在柏林这片海砸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张韦平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著过来人的沉甸,“起点太高,踩在这银熊背上往前冲,看著风光无限,但后面每一步踏不准,摔下来会更疼。你得时刻警醒,脚底下踩著的,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前程,更是所有跟著你的人的眼睛。”
这句话份量极重,目光扫过田撞撞和陈凡身后的王保强等人。
章梓怡安静地坐在一旁,捧著热牛奶,眼波盈盈地在两人间流转。
终於忍不住插话:“平哥,陈导他……应该是咱们国內拿到这种级別国际大奖最年轻的导演了吧?真了不起!”
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惊嘆。
张韦平佯装不悦地瞪她一眼:“小章,你这丫头,专挑伤口撒盐是吧?非得拿鞭子抽打老张这把老骨头不成?当心回国他收拾你。”
“哈哈哈!”张韦平的冷笑话瞬间引爆席间压抑已久的笑声。
陈到明接上话茬:“田导,您这回可是露了大脸嘍!慧眼识珠,教出这么个妖孽学生,够你吹一辈子了!”
田撞撞此刻红光满面,彻底放下了平日的矜持,笑得合不拢嘴,拍著胸脯道:“那是!小陈这孩子,天赋异稟!打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小子是吃这碗饭的!”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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