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开摆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姑苏城外的某处河边片场
“卡!”
张纪钟看著监视器里那条近乎完美的王语嫣回眸镜头,脸上第一次因为效率而非画面而流露出明显的惊愕。
这条涉及角色情绪转变、要求清冷哀婉又不失距离感的镜头,之前至少预留了半个下午的拍摄时间。
他原以为刘艺菲需要调整很久,甚至做了让替身试一遍找感觉的预案。
结果?一条过。
纯净度、情绪递进、连风吹拂髮丝的节奏都恰到好处。
“好!过了!小刘状態非常好!”他难得地扬声夸了一句。
“谢谢张导!”刘艺菲裹著助理递过来的大毛巾,在春日还有些料峭的风里对著张纪钟和其他工作人员甜甜一笑,那笑容里除了礼貌,似乎还多了一点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这绝非张纪钟的错觉。
自从进入三月、隨著姑苏城的樱花飘落,刘艺菲在剧组的拍摄效率就跟安装了火箭推进器一样诡异飆升!
ng的次数锐减到令人髮指的程度,那些原本可能需要反覆雕琢的、王语嫣內心复杂转折或情感流露的大段独白,她居然也能以惊人的理解力和集中力高效完成。
就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支撑著她,让她急於完成某项使命,迫不及待地奔向某个终点!
“这小丫头……”张纪钟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望著刘艺菲匆匆和几位老演员道別、然后像个轻盈的小鹿般跑开的背影,自言自语,“莫不是偷偷报了个什么演技速成班?还是……看了什么武林秘籍打通了任督二脉?”
“小舒!小舒!”饰演阿紫的蒋心像一颗裹著紫薯麻团的花蝴蝶,第一时间蹦躂到了正在旁边看剧本、扮演天山童姥的舒畅身边,戳了戳她,“你快坦白!是不是你给茜茜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传授了什么独家心法?她现在这效率……赶著去投胎啊?!”
她夸张地指了指远处刘艺菲几乎快消失不见的背影,“你看她又提前跑了!”
舒畅抬起一张无辜又迷茫的小脸,顶著“童姥”那標誌性的诡异头套,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啊!最近她背台词都快把剧本翻烂了!晚上还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对著空气演戏……跟中邪了似的!”
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问她也不说,就笑……笑得还挺傻气的……”
蒋心眼睛一亮:“傻气?甜蜜蜜的傻气?”她坏笑著撞了撞舒畅的肩膀。
舒畅赶紧捂住她的嘴:“嘘……!別瞎说!让刘姨听见就糟了!”
但眼底那份疑惑更深了。
姑苏城外不远处,一条清浅的河边。
河水映著夕阳的碎金,流淌声淙淙。
陈凡叼著一根烟,百无聊赖地弯腰,捡起河边一块扁平溜圆的青黑色鹅卵石。
他掂了掂,手腕一甩,石片如同轻灵的瓦雀,贴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连续跳跃了四下!
“噗…噗…噗…噗…”
四个清晰的水花绽开,隨即归於水波荡漾的平静。
他像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扔掉菸蒂踩灭。
嘴角那抹熟悉的、惫懒又带著点孩子气的得意还未消散。
一串轻快得如同踩著音符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噠,噠噠噠……
他甚至不用回头,仅凭那节奏和细密踩过草叶的频率,就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刘姑娘,剧组上下没人能跑出这种……急於奔赴什么的雀跃调调。
陈凡转过身。
晚风卷著水汽和草木的清新迎面拂来。
刘艺菲正一路小跑著停在他面前。
她穿著戏服外面套著的白色薄外套,几缕乌髮因为奔跑挣脱了发绳的束缚,黏在微微汗湿的鬢角和光洁的额头,白皙的脸颊飞著运动后的红霞,小口小口急促地喘息著,但那双清澈的桃花眼亮得像盛满了整个落日的熔金。
她就这样看著他,眉眼弯成了两道亮晶晶的月牙。
“又撒的什么慌?”陈凡习惯性地开口,语气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和一点点促狭的无奈。
刘艺菲努力平復著呼吸,双手扶著膝盖,摇头,声音里带著小小的气喘和按捺不住的得意:“没……撒谎!是妈妈……妈妈!她今天……临时有事……回京城啦!”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怕他不信,急急补充,“真的!买的飞机票!晚上!肯定不会回来了!”
一口气说完,她直起身,像只考了满分等著表扬的小动物,亮晶晶的眼睛期冀地看著他。
夕阳的光勾勒著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晚上也不回来?”陈凡挑眉,重复了一句,慢悠悠地走近一步。
“嗯嗯嗯!”刘艺菲用力点头,鼻尖因为刚才的奔跑沁出点点细小的汗珠。
“那岂不是……”陈凡脸上的表情倏地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故意扯开一个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格外邪气、混不吝的笑,微眯的眼睛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芒,上下打量著眼前娇小的女孩,“……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某些偷偷溜出来的人,晚上没人管了?”
刻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流氓兮兮的试探。
“哎呀!”刘艺菲的脸颊瞬间像是被晚霞点燃!她狠狠瞪了陈凡一眼,小小的白牙轻轻咬住下唇,那含嗔带羞的模样,比最甜的桃花酿还醉人。
她小声嘟囔著抗议,像是抱怨又像是不服气:“小陈你別学坏蛋!计春华老师演戏是本色出演才那么嚇人!你本来就像坏人!还学!”
声音又软又糯,像羽毛在搔。
陈凡被她这话噎得一哽,哭笑不得。“行行行,我坏人。”
他投降似的举起一只手晃了晃,指了指远处河滩上几根飘来的圆木,“走了,坏人请客、码头那家新开的河鲜馆子!再晚连河蚌汤底都要被刮乾净了!”
“好呀!”刘艺菲眼中的羞涩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亮光取代,像瞬间盛开的烟火。
三天后,姑苏火车站。
绿皮火车沉重的喘息声在站台迴荡,仿佛带著工业年代的疲惫。
站台上混杂著方言的喊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刺耳尖叫,还有挥之不去的廉价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刘艺菲紧紧挽著陈凡的胳膊,小脸埋在他的旧夹克袖子上,像是要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偎过去。
从检票口走到这个即將分离的车门处,她几乎没松过手。
周围熙熙攘攘挤满了扛著蛇皮袋的民工和挑著扁担的小贩,空气浑浊闷热,但这片小小的、由她和陈凡形成的角落里,时间仿佛凝固、稀释,只剩下彼此身上的气息和不舍。
陈凡低头,能看到她头顶柔软的发旋和她长睫毛在白皙肌肤上投下的小小阴影。
那紧抱著他胳膊的力气,大得像是要將他留下。
“好了。”他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到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点,“又不是生死离別,打个电话发个简讯都行,京城到这,也就一天火车,比去柏林近多了不是?”
“简讯不够!”刘艺菲猛地抬起脸,眼眶有点红红的,像被遗弃的小猫,声音带著点执拗的鼻音,她像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切地抓住陈凡的衣角,“对了!qq!小陈你回bj一定要註册个qq!很方便的!能说话!能发照片!还能养宠物!”
她一连串地倒著新发现的宝贝,“我教你啊!超级简单!比手机简讯好用一百倍!”
看著她在分离焦虑中突然亮起的兴奋火苗,陈凡失笑。
这只2003年才刚刚从模仿icq涅槃的企鹅,在小姑娘眼里已经是通往另一个神奇宇宙的入口了。
“好,好,註册,养企鹅宠物……行了吧?保证回去就搞。”
他像安抚小动物似的承诺。
火车鸣笛的尖啸最后一次拉响,如同最后的催促。
刘艺菲被这声音惊得身体一颤,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紧他的胳膊。
最终,她还是慢慢地、一点点地鬆开了手,指尖划过他的袖口布料,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褶皱。
“那你……记得啊……”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但那笑容在傍晚昏黄的光线和分离的空气里,显得有点勉强和倔强。
陈凡喉咙有点发堵,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跨上那钢铁巨兽轰鸣的踏板。
夕阳將他的背影在站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
火车开动,站台飞速倒退。
窗外,那个穿著白色外套的纤细身影,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举在胸前,固执地站在原地,拼命踮著脚尖,朝著他离开的方向用力挥手。
直到站台拐弯,那点小小的白色,彻底被姑苏城暮色四合的天幕吞没。
……
四月三日。
北京电影学院放映室巨大的银幕上。
程蝶衣妆容精致,眼神破碎痴迷,水袖轻扬:“我这辈子就是想当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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