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杀青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没有立刻评价影片。
而是转过身。
用一种全新的……审视又激赏的复杂目光,穿透放映室残留的光,死死地钉在陈凡身上。
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便宜师弟!
然后抬起手,竖起那根大拇指!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只有两个字,斩钉截铁,重逾千斤:“牛逼,陈导。”
这不是客套!
不是前辈对后辈的勉励!
这是一个手握金棕櫚、开创大片时代的顶级导演,对一个刚拍出第二部长片、年仅19岁的青年导演,发自肺腑的平等认同与敬畏。
陈凡被他这正式、甚至带著点隆重的陈导称呼搞得有点不自在:“埋汰我呢?”
“埋汰?!”张亦谋脸上那点凝重瞬间被一种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哭笑不得表情取代,他声音拔高:“你这谦虚师哥我听著都他妈烦了!”
他大步走到陈凡面前,用力锤了下他的肩膀,“镜头!调度!节奏!人物!妈的!你他娘怎么挖到的?!”
像在质问一个抢了他心头肉的强盗,眼神里却全是看到珍宝的狂喜。
“拍三峡的人不少!拍这种……这种能把时代痛感揉碎了再糊人脸上的……”
老谋子猛地摇头,找不到更贴切的词。
最终。
他指著屏幕方向,语气带著点后怕又极度兴奋的战慄,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这片子……成了!绝对的!”
办公室后续的谈话变得务实高效。
“后期我帮你联繫!中影那块儿有老朋友,技术过硬,关键嘴严!”张亦谋大包大揽,新画面影业的老总张韦平在一旁含笑点头,看著陈凡的眼神比看金矿还热切。
“不过……”他接过陈凡递来的烟点上,话锋一转,“你这用的全是高清晰胶片,量太大!剪起来麻烦!特技水下的活儿也耗功夫……”
隨即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皱:“半个月能出个毛坯!成品出来,我估计得要段时间。”
陈凡靠在办公桌边缘,手指轻轻摩挲著还带著凉茶冷凝水珠的杯壁。
窗外梧桐树上残蝉聒噪。
国內票房?他心底的门户早已洞开,压根没指望过。
《三峡好人》在国內院线的商业前景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这个……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呢。”陈凡的声音轻鬆得像是在討论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没打够盐。
他斜倚在办公室角落那张硬邦邦的木椅靠背上,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指尖夹著的半截红塔山,青烟裊裊,模糊了他眼底闪烁的光芒。
老谋子微微一愣。
再说?还没想好?
田撞撞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深沉如古井。
他看著张亦谋脸上那细微的变化,看著陈凡在烟雾后面那双看似散漫、实则沉静得可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而熟悉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这小子!又要搞事了!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沉重得能听见尘埃落下的声音。
就在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抵达临界点时。
陈凡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容依旧轻鬆,带著点年轻人的惫懒。
但他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平地惊雷!声音不高,甚至带著点玩笑的隨意,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国內档期……回头再说唄。”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在繚绕的烟雾中微微眯起眼,仿佛在欣赏著指间明灭的火星。
然后。
用一种如同宣布今天中午我们吃小炒肉般平常的语气。
拋下了那颗足以掀翻屋顶的……核弹!
“我先拿著它,去下个月底的威尼斯电影节……”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描述不够精准,吐出一个烟圈补充道:“……试试水。”
“嘶……!”清晰可闻的倒抽冷气声!
张亦谋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滯!
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一小截滚烫的菸灰无声地掉在他笔挺的西裤上,他却浑然未觉!
张韦平刚拿起保温杯想喝水的手僵在半空,杯口边缘冒著白汽的水晃荡著,差点泼洒出来!
他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超出精密计算的巨大错愕!
田撞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祖宗要搞事!
去威尼斯?!!
试水?!
试谁的“水”?!
那是威尼斯!
世界最古老、最顶级的电影节!
三大国际电影节的头马!
艺术电影的圣殿!
无数导演终其一生仰望的终极目標!
那是金狮!是连他张亦谋几度衝杀都未能真正攀上的巔峰!
在这小子嘴里……怎么就跟去隔壁胡同澡堂子泡个澡一样轻描淡写?!
剎那间。
办公室里三个人的眼神……张亦谋的是混杂著惊愕、恍然、难以置信甚至一丝被激怒般被小覷了的复杂审视!
张韦平的是职业商人面对高风险、高回报、高槓桿时近乎本能的算计和心跳加速!
田撞撞则是纯粹的、带著点你这小子怎么敢的震撼与担忧!
三双眼神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交匯在坐在烟雾里、蹺著二郎腿的陈凡身上。
寂静。
足足七八秒的寂静!
办公室外走廊里的谈笑声、远处的蝉鸣,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陈凡的表情依旧轻鬆,嘴角甚至掛著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桌子底下,他那条蹺起来的腿,小腿肌肉正无意识地微微绷紧……不是紧张,是兴奋!
是赌徒即將亮出底牌前那种血脉賁张的微颤!
装逼?他心里无声地嗤笑。
哥们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好吧!
《三峡好人》拿金狮那是2006年!
是四年后那个时空节点,歷史赋予它的王冠!
如今硬生生被他提前四年掏出来,塞进2003年的世界影坛!
威尼斯那帮评委会买帐吗?
水城那片变幻莫测的海面上……这只提前了四年扑食的金狮子……还能否叼到那条命运早已预订的鱼,谁都不知道。
这念头只在心底一闪而过!
隨即就被一种近乎赌狗的心態狠狠压制住!
难不成等四年?!
等剧情自己復位?!
等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