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憨批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操蛋又幽默。
他起身,拎著菸灰缸走进开著空调的清凉客厅。
“別弄了,歇会儿。”他把菸灰缸搁在光洁的黑胡桃木茶几上,声音带著点刚抽完烟的微哑,“弄得一尘不染给谁看?咱又不是洁癖怪。”
那执著的身影依旧充耳不闻,鸡毛掸子不屈不挠地拂过书架的雕花顶角,带起细小的飞尘,在透过百叶窗的斜阳下闪烁如金粉。
陈凡无奈摇头,窝进柔软宽大的米白色布艺沙发。
空调的冷风吹散体表的燥热。
小妮子哼著不成调的歌终於从梯子上跳下来,抹了把额角的汗,拿起桌上一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心满意足地嘆息一声。
“大功告成~”
像只完成筑巢大业的雀鸟,开心地宣告,顺势在陈凡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背靠著沙发。
沁凉的水汽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汗水的味道飘散过来。
“小陈啊~”她没看陈凡,摆弄著空矿泉水瓶子,语调是难得的带著点犹豫的閒聊口吻。
“嗯?”陈凡眼皮都没抬。
“最近的八卦……”她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你看了吗?”
“什么八卦?”陈凡懒洋洋反问。
“就……”刘艺菲拧上瓶盖,转过身,双臂交叠趴在他膝盖上,仰著小脸看他,清澈的眼底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那个木子美啊~”
“木子美……”他眼神没动,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普通路標,“没专门关注。有点印象,知道是网上一个挺能写的……爭议人物。”
木子美……何止是爭议?
她是在2004年夏天,用身体和键盘,引爆了整个天朝网际网路。
在陈凡尘封的前世记忆里,这个女人的形象清晰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当90年代末那些所谓的新女性作家还在用虚浮的妓女文学在文坛投石问路,小心翼翼地试探著性描写尺度时……
这姐们已经赤条条地跳上了网际网路这台崭新的绞肉机!
她不是写作,她是用最私密的肉身作笔,以每一次猎艷交媾为墨,在她那个名为“遗情书”的博客上,她事无巨细地陈列著她的战利品——
那些或知名、或匿名的男人们的隱私。
姓名、职业、邮件、甚至不堪入目的私密照片。
更甚者……姿势、时长、感受、尺寸……
这些原本只存在於最阴暗角落或私密聊天里的词汇,被她以学术论文般的冷静笔触,赤裸裸地公之於眾!
必要之时,这些是流量密码。
翻脸之际,这些便是悬在当事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一个被推向风口浪尖的祭品,是当年號称北崔健、南王垒的摇滚圈大腕——王垒。
当2004年初春,这位以风流不羈著称的歌坛浪子名字与那些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出现在木子美博客上时……全网震动!
博客访问量呈几何级数爆炸!
伺服器数次瘫痪!
王垒方寸大乱,在媒体前气急败坏地怒斥:“这女人太不道德了!上床前谁知道她是干这个的?!”
这话一出口,瞬间点燃了更大的狂欢!
木子美不仅安然无恙,反而踩著这位摇滚巨星的身体,將自己的名字烧成了当年网际网路最烫目的標识!
媒体蜂拥而至。
她的博客集锦《遗情书》堂而皇之地摆上了书店柜檯最醒目的位置!
她成了某种病態的开光象徵。
传闻中……日后声名显赫的申奥导演, 04年时年仅17岁,也曾拜过这尊肉身码头。
影响是核爆级的。
后木子美时代如同潘多拉魔盒被打开。
竹影青瞳、流氓燕……无数渴望一夜成名的躯体,爭先恐后地在网络摄像头前剥开衣衫,效仿著她的姿势,试图复製这邪典般的成功。
一个用隱私和猎奇餵养的网络时代,轰然降临。
而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博客。
这把1998年便传入中国却一直波澜不惊的工具……因木子美这场惊世骇俗的“身体风暴”!
终於在天朝迎来了真正的“元年”!
05年,所有主流门户网站在巨大的流量诱惑下,爭先恐后地杀入这片已被木子美证明“流量沃土”的领域。
博客的战国时代。
在一个人体自爆的巨响中,拉开了序幕。
客厅里只有空调机运行的轻微嗡鸣。
刘艺菲趴在他膝盖上,仰著小脸看了几秒陈凡平静无波的表情。
然后。
突然坐直了身体!
纤细的腰板挺得笔直!
一只手猛地抓起刚才放在地毯上的鸡毛掸子!
啪——!!
棍梢带著一缕灰尘,竟然直接指向了陈凡的鼻子!
距离近得几乎扫到他的鼻尖!
那双清澈见底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坚定无比的……警惕!
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脆生生、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你!不!许!看!她!的!博!客!!!”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乾了一下。
陈凡惊愕地看著距离自己鼻尖只有几厘米的鸡毛掸子尖端,上面的几缕鸡毛还在微微晃动,还沾著她刚从书架上扫下的新鲜灰尘……
他甚至能闻到那尘土和鸡毛特有的气味。
“噗……”短暂的愕然后,陈凡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他忍著笑,身体微微后撤躲开那利器,饶有兴味地看著眼前这只武装到牙齿的……憨批?
“反正!就是!不准!看!”刘艺菲像是被他的笑容刺激到了,往前挪了挪屁股,鸡毛掸子追著威胁性地又晃了晃。
可能动作太大,一缕髮丝粘在她微汗的红扑扑脸颊上,更添了几分莫名的……可爱凶悍?
“好好好,不看,”陈凡举手作投降状,忍著笑意解释,“我就是想研究研究她那博客平台架构……”
“骗人!”鸡毛掸子又近一毫,“你肯定就是想看那种东西!”
陈凡被这憨直但精准的判断噎了一下。
他屈指弹开那根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鸡毛掸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声音带点慢悠悠的揶揄:“刘同学……你对我的品味……”
顿了一下,目光在她紧张的小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是不是有什么……过於悲观的误解?”
这话一语双关,像是在说內容,更像是在暗指……她本人?
毕竟这位神仙姐姐,还趴在他膝盖上要“护食儿”呢。
刘艺菲眨巴著大眼睛,握著鸡毛掸子的手明显鬆了点力道,她狐疑地看著陈凡那张写满“正气凛然”的脸。
似乎在仔细分辨他话里的真偽。
几秒钟后。
像是终於確认了他不会去“观摩学习”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博文。
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
小嘴满意地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將鸡毛掸子往旁边地毯上一丟,发出一声闷响。
警报解除。
她重新放鬆下来,像只慵懒的猫,身体又软软地挨回沙发边。
空气再度恢復了安静流淌。
没过几秒。
她像是彻底放鬆了下来。
不再盘算那些烦恼事。
轻快的调子又响了起来,不再是刚才紧张时的小碎哼,而是清晰的、带著点欢快跑调的歌声:“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声音清亮,在空旷的新客厅里迴荡。
土得掉渣,却也甜得发腻。
正是2004年红遍大街小巷,与《七里香》《江南》瓜分ktv点歌榜的神曲——《老鼠爱大米》。
其病毒般的传播力,与那位还在网际网路上掀起腥风血雨的木子美,构成了这个夏天最光怪陆离又各自喧囂的两个极端。
陈凡听著这跑调的歌声,看著她重新怡然自得的小表情。
摇头失笑。
然后。
一个略显跳脱的念头,隨著那魔性的旋律,倏地闪过他脑海。
貌似写写歌也不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算了,没必要,摇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无忧无虑的侧脸上。
窗外,七月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