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牛啊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陈凡没动,指尖在光滑的沙发扶手上缓慢敲击,眼神却在王中军脸上反覆刮过——审视,掂量,像古玩贩子打量一件可疑的瓷器。
王中军挺直脊背,声音愈发用力:“这钱,是《盲山》华谊该拿的那份儿分帐。第一次合作,闹得不甚痛快,我把它吐出来,一分不少。不为別的……”
他又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就为交个心!哪怕往后您嫌华宜这座庙小,嫌我们这帮糙人浊气缠身,不愿再踏进这道门槛……我王中军,华谊这艘破船,也真心实意想认您陈导这个朋友!日后但凡需要,只要在我华谊肩膀上还能扛得动事,您言语一声,我这边肝脑涂地!”
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
静。
长久的静,几乎要將空气压碎。
突然——
啪!
清脆的拍击声炸响!
陈凡的手,毫无预兆地、重重拍在支票上。
手指展开,死死压住纸面,震动顺著桌面传导,茶杯里的水面都晃出一圈涟漪。
王中军的瞳孔骤然缩紧,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瞬间僵住。
一丝混杂著错愕、难以置信的震惊飞快掠过眼底。
紧接著,是沉入谷底的苦涩——如同精心锻造的长戟被轻易折断,砸在脚边的钝响。
他身体绷得更直,嘴角肌肉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准备迎接最冰冷的拒绝。
就在那苦涩即將蔓延开时。
陈凡压在支票上的手……鬆开了。
他甚至没再多看一眼,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一夹,如同捡起一张公交卡,將那承载著一千万的薄纸漫不经心地塞进了夹克的內袋。
他身体微微后仰,倚回沙发深处,脸上那点疏懒像是卸下了些,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少见的、近乎喟嘆的倦意:“你啊……王总……就是太聪明。”
说著摇摇头,指尖习惯性地在袖口弹了弹並不存在的灰尘,“跟聪明人打交道……累得慌。”
语气里是嫌弃,嘴角却分明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鬆快。
王中军浑身剧震。
狂喜?难以置信?劫后余生?
电光石火间,他甚至没让半秒的迟钝流露。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试探,猛地抓过自己面前那杯温温的红茶。
那是他身份的象徵,昂贵的陈皮普洱,平日里须小口慢品。
此刻,却被一只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死死攥住。
一手托杯底,一手护杯壁。
如同捧著传国玉璽。
手臂高抬,越过眉心。
目光灼灼,坦荡如初阳。
没有任何言语!
一仰脖!
滚烫的茶汤带著决绝的赤诚,被他狠狠灌入喉咙。
咕咚——
吞咽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放下杯子。
杯底触碰桌面。
“嗒——”
声音轻,却震耳欲聋。
陈凡望著杯壁残留的几滴茶汤,和他嘴角滚下未来得及擦拭的水渍,眼神彻底平静下来。
他也终於坐直了身体,那点慵懒像被无形的吸尘器收走。
没说话,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茶。
仰头。
同样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划过喉间,带走最后一丝乾涩。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那些摇摆的算计,冰冷的权衡,试探的刀锋……都在这一杯茶里,在两张空杯底,消融殆尽。
话题无缝切换至《盲山》海外发行。
王中军二话不说,抄起办公桌上的加密座机。
“篤!篤!篤!篤——!”
按键声斩钉截铁,命令一条接一条,精准高效,雷厉风行。
掛了电话,他转向陈凡,笑容真诚热切。
陈凡嘴角那丝鬆快的弧度更深了些。
事毕,陈凡起身,“走了。”
“我送你。”王中军几乎同时弹起,没有半分客套和犹豫。
他一步跨到墙边衣帽架,闪电般取下那件深灰色的义大利定製西装。
手臂穿袖,身体微转,提肩。
动作行云流水,昂贵面料瞬间妥帖上身。
他根本没停下脚步,西装还带著最后一丝挺括的惯性,人已大步流星迈向门口。
“咔嚓!”
厚重的实木门被拉开,寒风涌入门缝的一瞬,王中军已侧身,稳稳站定在门边。
一手拉住门扇,一手虚引,身体微躬,姿態標准得如同白金汉宫的门童,脸上却是顶级商场猎豹般全速运转后的锐气与沉稳。
动作里没有諂媚,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效率与诚意。
陈凡抄著手,慢悠悠踱步而出。
他目光掠过王中军被西装勾勒得挺拔自信的身形,掠过那双洞悉规则,算尽人心却又能屈能伸的眼睛,掠过此刻为自己拉开大门的动作,心里最后那点波澜无声平息。
看著走廊尽头落地窗外灰沉沉压向高楼的积云。
忍不住咋舌。
嘖。
谁说大院子弟都是傻逼的?
这特么妥妥的人精好吧。
刚出办公室,迎面走来三道人影。
走在最前的女人。
王京花。
永远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的黑髮,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眼镜后,那双阅尽圈內百態的锐利眼眸此刻正看向陈凡。
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她脸上那种职业经理人固有的、带著掌控力的从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盪起一丝可察觉的涟漪。
是惊讶,更是瞬间启动的社交程序。
脚下没停,但步伐明显调整,缩短了距离。
在她身后半步左右,比肩而行著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夺目的风景线。
范小胖一袭剪裁合体的酒红色羊绒大衣,衬得肤白胜雪。
浓密捲髮披散,一张精致得如同古典仕女画的脸,明媚张扬,红唇带著標准得体的笑意,气场外放,如同带刺的红玫瑰。
高跟鞋敲击地面,带著不易察觉的清脆韵律。
李双冰简约的米白色高领针织衫配同色系长裤,外搭一件剪裁流畅的菸灰色风衣。
头髮柔顺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气质清冽疏离,像冬日里覆著薄雪的青松,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美感。
三人在距离陈凡和王中军两步外停下。
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交匯而微妙凝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