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惆悵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几乎要衝口而出,被她硬生生咽回喉间,只剩下急促的吸气声。
“不过没事没事!”刘艺菲赶紧补充,“真就擦破点皮,他皮实著呢!”
听到这句,刘晓丽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胸腔,紧绷的身体缓缓鬆弛下来:“……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
“对吧!我就说!”刘艺菲像是找到了同盟,立刻告状,“跟他说了好多遍要小心都不听!那个倔劲儿!他说为了效果真实,非得自己骑车在雪地里跑!羊城那边刚好下大雪,路面滑死了!”
“拍东西……也要顾著自己安全啊……”刘晓丽皱著眉,语重心长,仿佛陈凡就在面前。
“就是嘛!但他才不听我的呢!”刘艺菲嘟囔著,忽然灵光一闪,声音变得促狭而狡黠,“妈妈~要不……你帮我说说他?你说话,他肯定会听!比我管用多了!”
电话这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妈妈…”刘晓丽顿住,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和……底气不足?“…没…没有他的號码…”
“我有呀!我发给你!”女儿立刻接道,像早等著这句。
刘晓丽握著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机身,感觉喉咙有些乾涩:“……嗯。”
羊城。
这座在2004年的初冬显得格外包容的城市,確实有著迥异於京城的气质。
相比北方的政治敏感和精致包装,羊城的肌理里流淌著更质朴的市井烟火与世俗温情。
高大的玻璃幕墙写字楼与密密麻麻的“握手楼”肩並肩,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的“收租佬”可以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在巷口榕树下同坐一桌喝茶侃大山。
本地老广操著粤语高声讲价,房东却能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给刚从內地来的“新客家人”画一张“肯捱肯拼就有出头日”的大饼。
语言不是壁垒,只要肯拼,就有立锥之地。
这份对平凡劳动者的相对平等与务实接纳,是这个年代羊城最动人的底色。
只是这份温柔的包容,隨著时代的车轮轰鸣向前,会渐渐变成另一番模样……
当下的陈凡,正深陷於这种温柔的困境之中。
酒店房间里光线昏暗。
陈凡仰面躺在略显陈旧的床铺上,眉头紧锁,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出神。
旁边笔记本电脑的荧幕还亮著,停留在某个素材片段上。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无情地提醒著他进度的滯后。
120秒的gg。
他耗费了整整半个月辗转於粤北山区的寒冷乡村和珠三角轰鸣的工厂、嘈杂的城中村,镜头捕捉了无数归家旅途上的面孔与身影,累积的素材足够剪一部短片。
但真正剪辑时,他发现自己卡在了瓶颈——那些闪光的瞬间被淹没在庞杂的信息里,结构的拼接始终不够凝练动人。
公益gg非影视剧,不追求惊鸿一瞥的视觉刺激,它要的是如涓涓细流浸润心灵的力量,是看似寻常却能唤起亿万共鸣的质朴深情。
这份“用心”,远比想像中更消耗心力。
截至目前,他只勉强拼凑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15秒。
嘀嘀嘀——嘀嘀嘀——
诺基亚那极具穿透力的经典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急促的震动带著嗡嗡的回音在床头柜上震颤。
陈凡烦躁地抓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
“餵?哪位?”
电话那头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
“……说话。”陈凡等了半晌,耐性耗尽,“谁啊?不说掛了。”
“……別……”听筒里传来一个压抑的女声,温婉柔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奇怪的熟悉感。
陈凡皱眉思索,脑海里飞速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最终。
一张清丽绝伦、总是透著几分疏离冷漠的面容定格。
“额……”他试探著开口,“刘……阿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
竟然真是她?!
陈凡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惊讶。
这位堪比江南府“万年寒冰”的阿姨,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顺著电话线瀰漫开来。
墙上的时钟秒针咔噠咔噠走著,声音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凡感觉喉咙发乾,握著手机的手心似乎有点出汗。
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冰山顶层意外泄漏的暖流时刻。
最终,他率先绷不住了。
“阿姨……您……找我有事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听茜茜说…”刘晓丽的声音带著点斟酌,语速比平时慢,好像每个字都经过筛选,“……你在羊城……摔了一跤……”
摔跤?
陈凡脑子懵了一瞬。
旋即想起前几天为拍一个风雪夜归人的长镜头,他骑著一辆借来的旧摩托车在结冰的乡道上“示范”,確实在剎车时因为后轮打滑,失去平衡摔了一跤,幸好身手还算敏捷,只是手肘和膝盖在厚厚的军大衣上蹭了几道灰,连皮都没破。
“嗨!”他连忙解释,语气轻鬆,“您別听她一惊一乍!那不是摔跤,是……呃,拍摄过程中一点小小的技术性调整!我车技好著呢,稳得很!纯粹是那破车后轮抓地不行,外加冰面太滑!”
“又瞎讲……”刘晓丽的语气竟带著一丝微微的嗔怪,儘管隔著电话,陈凡也似乎能看到她眉头轻蹙的样子。
“没瞎讲!真没……”
“……摔得……疼吗?”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哎哟我的好阿姨,真就是没站稳滑了一下!连块油皮都没蹭破!”陈凡哭笑不得地重申,“小茜茜同志严重夸大其词!”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刘晓丽轻轻追问,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不解:“……拍个gg……怎么还要导演自己去骑那危险的摩托呢……?”
“没办法,”陈凡嘆口气,语气无奈中透著几分认真,“这活儿就我一个人扛著,没带团队。找了些当地人帮忙,但骑摩托那段,只有我自己衝进雪里才能抓到想要的那种感觉,旁人替不了。”
“……”刘晓丽沉默了。
陈凡似乎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阿姨?”
“……”没有回应。
“刘阿姨?”陈凡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
“唔……”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呼,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思绪中被惊醒,声音里带著点淡淡的恍惚,“……在呢……刚才……走神了……”
陈凡脑中念头飞转,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半开玩笑地问:“阿姨,这些天在家……您饭菜……没又做多吧?”
啪嗒!
听筒里清晰地传来手机砸落地板的声音!接著是几不可闻的轻微碰撞滚动声。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问:“……餵?没事吧阿姨?手机掉了?”
过了几秒,电话里才传来刘晓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气息的声音:“……没……没事……手冷……没拿稳……”
陈凡放下心来,习惯性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繚绕间,声音也带上了惯常的隨意:“京城这些天听说特別冷,您在家注意保暖,別生病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
“……別掛!”两个字突兀而急促地打断了他,尾音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