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回京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裤袋里的手机像是掐准了点儿,急切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不用看,陈凡都知道是谁。
果然。
刚拖著行李箱挤出闸口,田撞撞那带著烟嗓的声音就穿透了机场广播的嘈杂:“落地没?后天就艺考面试了!你小子別给我玩消失!”
老田显然对被鸽这事有ptsd。
陈凡叼著半截烟,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声音含混不清:“放…心…我…行李轮子都快冒火星了…”
“那破gg呢?”
“毛片刚剪完,放心。晚点给您老过目。”
他掐了菸蒂,隨手把菸头摁灭在候机厅柱子上备著的巨大不锈钢灭烟筒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混合著京郊特有的、比羊城更凛冽十倍的乾冷空气。
得赶紧回去裹羽绒服了。
钻进计程车。
报出江南府的地址。
司机熟练地拐上机场高速。
暖气口吹出的热风带著浓浓的旧化纤味道。
车子平稳前行。
熟悉的楼影掠过车窗。
快到家门口时。
陈凡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地滑向了隔壁那栋白墙黛瓦。
不知为何。
心底闪过一丝…牵掛?
“师傅,前面路口停下吧。”
他临时改了主意,指著通往刘晓丽家的岔路。
车子在路边泊稳。
陈凡付了钱,拎著行李箱,踩著咯吱作响的、刚下过雪的小径,朝刘家院子走去。
寒风像是裹了冰碴的小刀子,颳得脸生疼。
隔著院落的矮冬青。
他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蹲在光禿禿腊梅树下的身影。
刘晓丽穿著厚重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正是上次逛街他执意为她挑中的那件。
戴著厚实的毛线手套。
手里握著一把银色小剪子。
正微微弓著腰。
全神贯注地修剪著枝头残留的几片枯卷焦叶。
动作很慢。
仿佛是一种仪式。
寒风吹动她羽绒服帽子边缘露出的几缕乌髮。
他放轻脚步走到院门前。
冬青稀疏的枝丫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刘阿姨忙著吶?”
他靠在院门框上,声音裹挟著风雪的寒气,带著一路风尘的懒散笑意。
那抹深弯著的背影。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胶捲。
在清冷的冬日阳光下。
极其缓慢…
极其僵硬…
地直起身来。
然后。
木訥地……一寸寸地……转过了身体。
午后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泼洒在她脸上。
白皙的面容。
挺直的鼻樑。
还有那双曾总是覆著寒霜、此刻却盛满了某种巨大惊愕、似乎难以置信的眼睛。
她的目光。
笔直地、像生了根一样,牢牢钉在他脸上。
带著风雪的寒气、熟悉又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熟悉的身影…
就那么突兀地、真实地撞入了她冷寂多日的视野。
没有预演。
没有通知。
像一个强行插入寂静画面的蒙太奇。
陈凡安静地等著。
等著那份凝固的巨大错愕褪去。
时间在寒风中缓慢流淌。
她似乎愣了很久。
久到四周的寒气仿佛都开始冻结流动的空气。
久到她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终於后知后觉地漾开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被冰封太久的潮气。
终於。
陈凡有点撑不住这零下十几度的站姿。
他搓著手,用力呵出一团白雾。
缩著脖子,声音里裹著真实的、快要冻僵的颤抖:“阿…阿姨…好冷啊……”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抱怨和求援。
这一声。
像是一把小锤。
轻轻凿碎了那层凝固在刘晓丽眼中的冰晶。
清冷依旧的绝美容顏上。
终於有一丝真切的光泽漾开。
那紧绷的唇角。
极其细微地鬆动了一下。
仿佛要弯起。
却最终没有。
只是眉眼间那刀锋般拒人千里的寒气。
竟悄然融化成一汪…难以言喻的柔软。
她的目光落在他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上。
声音很轻。
轻得如同怕惊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冬日幻梦。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嘆与…安寧:“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