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艺考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刘晓丽已侧身从他旁边轻轻挤过,熟门熟路般走进了客厅。
目光所及——抱枕隨意堆在地毯上,茶几上散落著几本摊开的杂誌和未拧紧的水瓶,拖鞋东一只西一只,角落里还躺著个空泡麵碗……
一片兵荒马乱的“战场”!
与她那精心维持的秩序感,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她脚步顿住,羽绒服都来不及脱,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妈耶……”陈凡心里哀嚎一声,老脸发烧。
“……我见不得屋里这么乱……”刘晓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决定性力量。
她利落地脱下外套掛在门边衣帽鉤上,果断捲起內里羊绒衫的袖子,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那架势,像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陈凡试图阻拦:“阿姨……那个……其实……”
“路上小心点,別迟到了。”刘晓丽头也没抬,轻飘飘一句话精准地堵了回来。
她已经拿起桌边的抹布走向厨房流理台,开始对付那层薄灰。
陈凡张张嘴,看著那一丝不苟捲起的袖口和迅速投入到“战斗”中的背影。
得了。
彻底投降。
他认命地冲回洗手间飞快漱口,捞起沙发上的羽绒服胡乱套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衝出门去。
“阿姨我走了!门麻烦帮我带上!”
家里这一摊子……
只能交给这位自带“洁癖”光环的丈母娘大人自由发挥了。
北电校园。
冬日清冽的空气被鼎沸人声焐热。
初试、复试的残酷筛选后,留下的是更为密集的紧张浪潮。
儘管少了一千多张面孔,此刻的校园却更像一座“候场堡垒”,到处是等待宣判的考生和陪同而来的父母。
空气里瀰漫著不安、希冀、梦想擦亮的火花,还有年轻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当然。
养眼是绝对的。
环顾四周,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洋溢。挺拔如小白杨的身姿,顾盼生辉的眼神,精心打理的髮型,即使穿著朴素也难掩自身光芒的脸庞……这是未来银幕前光彩照人的预备役,此刻也正以他们最鲜活的姿態,妆点著这学院的冬日。
陈凡的到来並未立即引发风暴。导演系的光环不如演员系引人注目,他的脸对许多考生而言,还只是一张轮廓熟悉却对不上號的海报。
直到队列前排,某个兴奋的女声压不住音量:“妈!快看!那……那是陈凡导演!拍《盲山》那个!”
哗——
无形的声浪瞬间扩散!
“哇!真是陈导?!”
“天!他居然来艺考现场?!”
“好帅!比报纸上更酷!”
“比我们学校那些学长强一百倍!”
“妈呀!我偶像!活的!”
“听说今年考官有他!真来了啊?”
“才大三就当考官?这……”
“少见多怪!人家可是金狮导演!亚洲最年轻那种!”
“今年又要横扫各大电影节了吧?《盲山》好像国外卖疯了!”
无数目光聚焦,讚嘆、仰慕、好奇、审视,如同无数条无形的射线,交织投射在陈凡身上。
议论声嗡嗡作响,匯成一片庞大的声浪,將他淹没。
陈凡恍若未闻。
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步履不停。
只在教学楼入口处,迎上了风风火火下来的田撞撞。
“你小子!”老田一把拽住他胳膊,气得想掐人,“再不来,我就该带保安去你家撬门了!”
他把一个蓝带掛绳的“考官证”粗鲁地塞进陈凡手里。
陈凡顺手掛上脖子。
牌子晃悠著,映著他半张脸。
“赶紧上去!”田撞撞推他一把,“马上放人进来!”
考场內。
光线明亮,桌椅肃然。
另两位表演系的资深老师早已正襟危坐,他们是今天的主审,对表演基本功和潜力有著千锤百炼的眼光。
看到陈凡推门而入。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脸上堆起客气甚至略带恭敬的笑容:“陈导来了!”
“快请坐!这边给您留了位置!”
他们指向那排长桌中间那个……象徵著拍板权的c位。
陈凡下意识想谦让:“张老师、李老师,你们……”
“校领导特意嘱咐的!”张老师打断他,笑容更盛,“您坐这儿,视野最正,我们看您眼色就行!”
得。
“钦定”的。
陈凡无奈,只好在两位老师的“夹道欢迎”下,走向那张象徵著责任的座椅。
刚坐定,一旁负责后勤的学生会干事立刻小跑著將一瓶矿泉水轻轻放在他左手边。
扫一眼手中那厚厚的考生名单。
长长一串名字。
名单后的时间排布密密麻麻。
今天只是复试第一天。
后面还有漫长得令人绝望的两天。
他仿佛已经感觉到颈椎在隱隱作痛。
妥妥的体力马拉松。
半小时后。
考场大门正式开启。
空气仿佛瞬间凝滯又绷紧。
外面隱约传来工作人员核对名单的声音。
“开始。”张老师对著话筒轻声传达。
整个考场瞬间沉入一种严肃、紧张的氛围中。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江小鱼。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娇小,扎著马尾辫的女生怯生生地走进来,眼神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扫过三位考官,又在陈凡平静无波的脸上一触即收,头垂得更低了。
“……老师们好,”声音细弱蚊蚋,“我是……考號xxx……”
简单的自我介绍在紧张中还算完成,只是尾音发飘。
流程启动。
朗诵——一段关於母爱的散文,女孩努力放大声音,但台词功底明显薄弱,缺乏情感起伏,像是在背课文。
形体——一组基本的转体、平衡动作。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却明显僵硬迟疑。
一个需要重心稳稳转换的並步转体,她犹豫了,脚下晃了一下。
两位主审的目光立刻交匯了一下,微微摇头。
陈凡手指轻轻在名单上敲了一下,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得如同古井。
没等最后的声乐表演环节。
“同学,”张老师温言开口,带著一丝程式化的遗憾,“你的形体控制基础还不够稳定……”
后面的话无需再听。
女孩眼圈瞬间红了。
陈凡低头。
红笔划过。
一个醒目的?,终结了江小鱼今日的梦想。
乾脆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北电艺考的残酷,在第一分钟就展露无遗。
第二位考生……死在了朗诵的错词上。
第三位……
名单翻过一页又一页。
笔尖沙沙。
红色的?逐渐连成一片触目的轨跡。
形体失控、台词卡壳、眼神涣散……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半个多小时过去。
竟然没有一个考生能顺利进入最终的表演环节。
考场的空气仿佛也隨著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而变得更加冰冷、压抑。
甚至带点……魔幻。
像是在上演一场无声的淘汰仪式。
陈凡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浇不灭心头那股因不断否定而滋生的微燥。
目光再次落到名单上。
下一个名字:张小翡。
他目光微凝。
手指无意识地、几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瓶盖。
嘴角。
在两位主审老师都未曾察觉的角度。
悄然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带著审视与一丝……期待的弧度。
终於来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