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慢条斯理地把镜子收进抽屉。

“交就交了唄，咋咋呼呼的干什么？让人听见还以为咱们密谋造反呢。”

刘光福跟在后面，搓著手。

“大茂哥，我也交了。可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你说这事儿能成吗？万一人家不批呢？”

许大茂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批？凭什么不批？咱们仨，哪个不是骨干精英？主动要求去支援分厂的！上面正缺人呢，不批咱们批谁？”

他说著，站起身，走到窗边，背著手，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光福啊，你这踉踉蹌蹌的性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没练出来。从小天天被你爹追著打，胆子都打小了啊？”

刘光福涨红了脸：“那不一样！我那个时候还小，怎么干得过我爹啊……”

“算了算了？”许大茂打断他，“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房了！知道吗？要往前看！”

阎解旷在旁边连连点头：“大茂哥说得对！咱们得往前看！”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茂哥，你跟我们透个底，这次去分厂，真的能升职加薪？”

许大茂转过身，看著面前这两张期待的脸，心里那点得意劲儿更足了。

“解旷啊，你这话问的，没出息。”他拍了拍阎解旷的肩膀，“升职加薪？那是肯定的！但咱们图的是这个吗？”

阎解旷眨眨眼：“那图什么？”

许大茂一昂头：“图的是发展！是前途！是更广阔的天地！”

刘光福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广阔的天地……”

许大茂看他那样，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升职加薪也是顺带的。你想想，分厂那边新摊子，干部岗位空著一大半。咱们这批过去的，那就是开荒牛，是奠基人！以后分厂做大了，咱们是什么？是元老！”

阎解旷眼睛亮了：“元老！”

“对！”许大茂越说越来劲，“到时候，那些留在总厂的，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熬著呢，咱们已经是一方诸侯了！你说，这帐划算不划算？”

刘光福被他说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阎解旷忽然想起什么，问：“大茂哥，那咱们仨去了，是不是还能在一块儿？”

许大茂摆摆手：“那可不一定。分厂好几个呢，各有所需。咱们得服从组织安排。”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不过我跟你们透个底，我托人打听过了，天津的厂房也要开工了，但是廊坊这边是现成的，而且离四九城最近，条件也最好。能爭取的话，咱们儘量往那边使劲儿。”

阎解旷和刘光福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行，听大茂哥的！”

许大茂满意地点点头，又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了，別杵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別到处嚷嚷。”

“大茂哥，那个……你媳妇知道这事儿吗？”

许大茂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摆摆手。

“知道知道，她能不知道吗？家里大事儿，我什么时候瞒过她？”

阎解旷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来。

另一边，阎解旷和刘光福走在厂区的路上。

刘光福小声问：“解旷哥，你说大茂哥他媳妇，真知道这事儿吗？”

阎解旷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说呢？”

刘光福挠挠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