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门开始，燕老头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出手阻拦李鸣源的意思。

李鸣源也懒得浪费时间去找绳子捆他，就任他在屋角坐著。

燕老头嘆道：“真是个无情郎啊。”

这个词用得很奇怪，好像一个怨妇，如果听不懂的人，大抵会把老汉当作疯子。

但是李鸣源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地直起身，回头看向老汉。

“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漠然，目光同样漠然。

燕老头板著脸，但眼里却冒出幽幽的光来。

李鸣源忽然想起草原上的狼群，在那种凶狠又骄傲的生物眼里，就总是会冒出幽绿色的光。

他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燕赵雪身前，探手按住了他的脉门。

燕赵雪没有反抗。

“咦？”

李鸣源鬆开了手，只是略微诧异地看向燕赵雪，並没有下一步动作。

燕老头笑了笑，“別担心，如你所见，我没有灵根。”

李鸣源沉声问道：“你的灵根去了哪里？”

“被人夺了。”燕老头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

李鸣源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通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燕赵雪。”

“这是真名？”

“是。”燕赵雪面不改色地撒谎。

李鸣源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面貌很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让人记住的点，以至於陈亭每次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何况他的眼神总是那样淡然的，好像除了杀人以外，没有任何事情能真正提起他的兴趣。

通常也只有在他握住长枪的时候，他的眼神才会变得锐利。

但一旦他的眼神出现变化，这时无论是谁都会认出他了。

不过此时他的手里是空的，长枪被背在背后。

“你知道些什么？”李鸣源忽然问。

燕老头歪了歪脑袋，说道：“老夫昔年游歷江湖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组织。”

李鸣源挑眉，“哦，什么组织？”

“杀人。”燕赵雪平静地说。

李鸣源点点头，“这样的组织並不少见。”

“没错，毕竟杀人是人类歷史上第二古老的行业，而且来钱很快。”燕赵雪微笑道，“但那个组织有些许特別。”

李鸣源依旧盯著他的脸，眼神重新恢復了淡漠。

“那个组织中的杀手，只修炼两种道法。”燕赵雪竖起两根手指，在李鸣源的眼前摇了摇。

李鸣源问：“哪两种？”

“其一，是无情道，其二，是太上忘情道。”燕赵雪缓缓地说。

“哦。”李鸣源回以一个没有起伏的字。

“你也是杀手，你应该知道修习这两种道法的杀手有多么可怕。”燕赵雪继续说道。

“当然。”李鸣源没有反对。

无情道和太上忘情道，究竟哪一种更强，歷来都存在爭议。

情感没有重量，但感情却有重量，它会压在一个人的心上，让他思考的时间更长，它会压在一个人的手上，让他出剑的速度变慢。

但是反过来，这样他思考出的结果往往会更沉重，难以改变，刺出去的剑也会刺得更深，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