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亭愣了愣，不由失笑。

“那你来计算，我来验算和绘图。”

“好！”

“这里缺少工具，”陈亭说：“我们到船长室去。”

隨后他还不忘叮嘱沈青依：“你们把布阵的材料带到甲板上去。”

沈青依頷首，接过陈亭的《阵法论》，记住了所需材料。

李鸣源跟著陈亭一起去往船长室。

老船长的房间很是整洁，所有物品都罗列得工工整整，很容易就能找到製图要用的刻刀以及计算用的算盘。

一本厚厚的、封皮有些微破损的笔记摆在桌面上。

与其造型相仿的笔记还有整整一书架，其中许多已经纸张泛黄。

李鸣源好奇地翻了翻，发现这是老船长的航海日记。

很多老船员都有类似的习惯，而官船则有专人负责记录並且封存，这都是后来人探索这片海域时重要的考证。

据说有时候会有老水手出售自己的航海日记，只要遇上合適的买家，还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可惜老船长再也无法把他的日记卖出一个高价了。

“七月六日，阴，这是我不知第多少次回到这片大海，或许是一千次，一万次？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沐儿。”

李鸣源的眉毛抖了一下。

沐儿？那个老傢伙临死还在惦记的人，怎么看这日记中的语气，像是某个爱而不得的老情人？

李鸣源又往前翻了几页，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字可能並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按照老船长记事时的口吻，这个沐儿......似乎是在海上见到的。

“四月三日，晴，东海依旧是万里无云。这里的天气多少年都是这样，远方有巨大的海上风暴正在酝酿罢！我不希望遇到那种风暴，那可能会把我的船打翻，但我又有些希望遇到风暴，因为那样我也许就能见到沐儿。”

李鸣源直接翻到了这本日记的第一页。

“九月三日，晴，风平浪静。安逸得让人想睡觉，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无聊的航线。”

他合上日记，回头看到陈亭和涂山小诗还在写写画画，於是又去书架上挑了挑，找出一本大约十年前的日记来。

“一月二日，阴。自打那一次后，这应该是我第二次出这么远的海，或许我在离风暴越来越近......”

李鸣源再次换了本更早些的日记，试图从中找出老船长与“沐儿”的第一次相遇。

然后他发现其中有一本里的纸页皱缩得有些过分，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於是他把这本日记取了出来，翻开第一页。

“五月六日，晴。感谢上苍，让我从风暴里活了下来，但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了，除了这本笔记，所以我只能记一记日记，以免等死的过程太过无聊。”

看起来是海难后在漂流的时候记的，李鸣源往后翻了几页。

“五月九日，我快要渴死了。五月十日，我看到了陆地！”

这一页只记了寥寥几笔，连天气都没有记录，看得出老傢伙当时状態堪忧。

下一页。

“五月十二日！晴？我说不清，这里的天空是晴朗的，但是周围被风暴环绕著，这是什么岛？还有那个救了我的女人，她说她叫隗沐，好奇怪的姓氏！她说她和我年纪一样大。可是她明明看起来更年轻些。”

李鸣源的眉毛又挑了起来，他总是很喜欢挑眉，无论发生什么事。

在大多数时候，他挑眉只是为了让別人认为他在感兴趣，其实他根本没兴趣。

但现在他的面前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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