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处境危险的他撒腿就跑，脚下捣腾得比兔子都快，几名僱佣兵一边骂著脏话驱赶人群一边拔刀护驾，等维塔反应再想去追时，罗格已经带著他的护卫团逃得没影了。

维塔提著刀站在酒馆门口，脸色冷得能凝出冰渣，转头就把怒火对准了身后的某人。

“你打算怎么赔偿我？”她咬牙切齿地问。

“赔偿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玛雷继续嘴硬。

维塔猛地上前一步，逼得他连退两步。

“你以为你刚才是在做好事？你以为你见义勇为？”她的声调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你把那人渣败类放走，你知不知道今后还会有多少无辜的女孩，因你这一念之差而遭殃？”

玛雷心里“咯噔”一声：“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个职业杀手也突然讲起道德来了？”

“我又不是变態，杀人只是我用来谋生的手段，而不是当作消遣的乐趣。”维塔的眼神冰冷到极点，“若说变態，罗格那傢伙才是真的变態。他在表世界是个商贾，在里世界是个走私贩。但在这两层偽装之下，还有第三层身份——人贩子。”

玛雷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语气都带上了点迟疑：“你说真的？”

“他借著走私货物的机会，从各地偷运被拐卖的、失踪的、甚至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女，卖给那些有恶癖的富商贵族。”维塔一字一句道，“有人养在庄园当宠物，有人供他们取乐到死。那些女孩的下场，通常只有死亡。”

玛雷张了张嘴，脸色有点发白，內心还抱著少女是在嚇唬他的侥倖：“……你有什么证据？”

维塔冷笑了一声，那不是愤怒的笑，而是失望。

她还抱有对面前少年拥有一丝良知的幻想，然而，事实证明她在自作多情。

“来委託我杀他的那位女人，只是个平民寡妇，出不起佣金。她唯一的女儿，被罗格拐走后卖到了北境一个贵族领地。女人苦苦追寻女儿数十年，最后只找到了女儿的死讯——早在五年前，她心爱的女儿就已经被欺凌至死，连尸骨都不知所踪。”

“那女人跪在我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他还活著，凭什么』。”

维塔的声音冷得像夜风直灌心底。

玛雷沉默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举起双手，示意停战。

“行吧，我认了。你的確有杀人的理由……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不这样，我们联手。”

维塔微微眯眼：“联手？”

“帮你追查罗格的落脚点。”玛雷说，“我可是很牛逼的法师，用魔法追踪、转移注意、製造混乱……你刚才也见识到了，我很擅长这个。”

维塔將信將疑地看著少年，只见少年脸色严肃，话语诚恳，似乎是真的想要弥补过错。

但见识过玛雷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维塔不会轻易被忽悠住——万一他真的是罗格请来的护卫，嘴上说要帮助她，暗地里却帮助罗格逃脱怎么办？

“有什么条件吗？”维塔紧皱眉头。

玛雷摊手，笑得有点勉强：“条件嘛……只是到最后，別杀了他。我们把他抓起来，交给警察叔——呃，交给帝国裁议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