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维塔原本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她明明已经跟著马车离开，但一想到玛雷可能遇险，纠结之后，还是跳车调转方向，一路飞奔赶来。偏偏又在镇外迷路良久，绕来绕去，总算是找到了方向，这才姍姍来迟。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有点担心那个嘴贱又不靠谱的傢伙吗？

她垂下眼帘，嘴唇微微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赛利亚听完之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万源中枢机上。

“生命力转化为法力……”她喃喃重复，脸色有些苍白，“这种事……居然真的可以实现吗？”

玛雷点了点头，回归正题：“虽然艾伏尔托说，这个理论仍在实验中，但万源中枢机的存在证明，他已经构建出了完整术式结构。虽然代价大了些，但的確能让这座装置全天候不间断地运转。”

赛利亚的心臟漏跳一拍，忽然想起了教会和莫加那场延续多年的辩论，近些年来愈发激烈。

爭论的主题是——圣光与法力，究竟是否同源同质？

她的导师一直坚定地否决这种说法。以导师的口吻，“圣光是至高神赐予信徒的恩典，是信仰的具现，岂能与那些从人为提取的『俗力』混为一谈？”

但如果……如果真的存在一台能让不同形式的能量互相转换的机器，那么同样作为某种能量的圣光，岂不是也可以被调配、萃取，並且人为製造出来？

那简直是对整个教会神学根基的动摇！

而且……

赛利亚咬紧了牙，声音颤抖道：“这种机器，绝不能存在於世。若是推广开来，整个大陆都將陷入灾厄。”

玛雷挑眉：“你是说，原神会打算搞个十台八台万源中枢机，吸光一个城市的人，然后召唤一场能把帝国淹埋的暴风雪？”

“这个组织的目的，我们尚且不知，但是……”赛利亚深吸一口气，眼神沉了下去，“一旦生命力被量化成一种能量，就意味著活人可以作为某种燃料……用来兑换等价的力量。”

玛雷抿紧了嘴唇，神色罕见地沉了几分。

——生命是可以被量化的。

这个角度，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刻意避开了那条思路。

因为一旦承认，就代表著他必须直面这个残酷的事实。

生命的价值……这个议题宏大过头了。即便分配到三个人肩上，也无比沉重。

片刻后，赛利亚抬起头，目光清明，

“我们必须阻止原神会的计划，无论他们的目標是什么，这种技术都绝不能继续存在！哪怕这不是征討魔王的必经之路，守护大陆和平，也是勇者的使命！”

“我们，必要挫败原神会的邪恶阴谋！”

有一瞬间，玛雷陷入恍惚，仿佛看到rpg游戏里派发主线任务的npc。

维塔沉默片刻，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好吧，”她说，“反正我早看那群装神弄鬼的人不顺眼了。不过，我还是要把那群人贩子剷除乾净，优先级不容更改。”

赛利亚莞尔一笑：“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很庆幸，这位勇者也不是无药可救，至少她的底色是嫉恶如仇。

维塔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別说这种煽情话！”

玛雷耸了耸肩，他没得选，只能跟在维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