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当即，两人不再久留，一前一后下山去了。

入得村中，已是傍晚。

沈重舟寻了僻静之处，盘膝而坐，腿上摆著《乾坤妖魔录》。

想著这些时日来的经歷，又將白日里所见妖魔相貌过了一遍，最终在其上落下那只黑虎的相貌。

祥云层层叠叠，峰峦耸立。

四方又有阴风呼啸，拉扯出轻轻浮浮的倀鬼相貌。

正中近乎七成的画幅都是被黑虎占据，其栩栩如生的姿態，宛如照著真身印拓下来一般。

笔落下，脑海里浮现黑虎过往。

……

若要问一个妖魔诞生出灵智的第一想法是什么，沈重舟现在明確的感受到了——是孤独。

在没有诞生出灵智前，它只是按照本能在生活。

捕猎，攀爬，巡视领地，与狼群战斗，与母老虎交媾……

凡此种种，就如同生下来要吃饭喝水一样，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存在。

但在这一日，忽然发生了变化。

他变得厌弃捕猎，厌弃血腥的感觉，对於自己的领地，他甚至也觉得无关紧要。

他开始想得明白，不管是狼群还是母老虎，都是凭著本能在做事，就如同他在开窍前一般，今日赶走了这一批，还有另外一批，倘若他能藏身在其他野兽都抵达不了的地方，那就可以避开这种没有意义的麻烦。

从此，黑虎山巔成了他的道场……

每逢晨曦起时，他总能感觉到清风中那股独特的气息，他总能將其纳入体內，直至后面他只需要少量的血食，也可以生龙活虎，甚至身躯日益强大！

但是这一切，依旧没能改变他骨子里的那份孤独。

与从前格格不入，但也不知未来在何方。

在他的印象里，远处的那片山谷中有人的存在，只见过单个或是三两的猎人，至於他们的村落是何样还不得而知。

破天荒的，这回他竟能听懂人的话语，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和意思，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也可以融入他们！

“老虎！”

“快逃！”

“要了命了！”

……

“你们几个围上去，弄死他！”

“小心些！”

……

惨案就这样发生了，那座本就是人数不多的村落一下子死了六个人，黑虎也落得一身重伤，这种钻心蚀骨的疼痛，甚至让他在那么一剎那都要觉得，自己的性命要终结在这里。

沈重舟也是记起来，黑三有说过，黑风山君曾经入村咬死过人，那也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吧。

这一日，电闪雷鸣。

黑虎躺在一处山洞里用舌头替自己疗伤，此间距离村子也不远，乃其南边河谷。

隱隱约约里，他瞥见一抹虚影飘过来，正是个人形。

那东西仿佛並没有注意到他，在他一声虎啸后，那人变得垂首作揖起来：“虎爷爷，小的给你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