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开关」 星锚
转眼又是十来天。
一个周五的傍晚,郑辉、丹雅和周锐终於没能躲掉赵宇华的盛情邀请,被带到一家位於科技园区附近,颇受商务人士青睞的餐厅。
包间內,柔和的灯光映照著深色木质桌面,环境雅致。
除了主人赵宇华外,还有两位客人。
其中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笑容可掬,经赵宇华介绍,是他多年的朋友和生意伙伴,专做高端精密仪器贸易的钱总。
另一位则看起来更斯文些,是个看著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的男子。按赵宇华的说法,他是一位大学老师,姓孙。
当然,除了这两人之外,赵宇华的助理自然也落座席间。
菜已上齐几分,眾人杯中也斟上了饮料或茶水。
“来来来,別客气,动筷子!”赵宇华热情地招呼著,率先举杯,“这家店的食材很新鲜,招牌乳鸽和黑椒牛仔骨的味道都是很不错的。”
他热情地招呼著,尽显东道主的风范,隨即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向身边的朋友:“钱总跟我可是老交情了,你们实验室以后要是什么仪器设备有特殊需求,市面上不好找的,找钱总就行,他门路广得很!你们上次要的那批设备,有几件就是走他的门路找来的!”
钱总立刻笑著接话:“赵总过奖了,我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郑博士你们这样的高端科研团队,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能帮上忙的,我钱某一定尽力。”
说完话,他还特意向郑辉三人点头致意了一下。
“谢谢赵总,谢谢钱总。”听到这话,郑辉立马站了起来,做出敬酒的姿势。
赵宇华和那名钱总也自然而然地端起眼前的杯子,三人轻碰酒杯,一饮而尽。
相较於郑辉的一板一眼,才二十岁出头的周锐自然没那么拘束,並且他似乎也更在意美食。此刻他已经夹了一块牛仔骨,边吃边点头:“嗯,赵总,这牛仔骨的味道確实可以!”
丹雅则安静地坐在郑辉旁边,小口喝著茶,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尤其是那位戴著金丝眼镜的孙老师,似乎反而是对这位学界同行的兴趣更大一些。
孙老师看到丹雅正在看著自己,也主动向郑辉和丹雅开口:“郑老师,丹雅老师,我主要是研究社会科学的,对系外天体和反重力这种东西的了解不多。这次atlas闹出的动静这么大,能不能请两位专家给我们说说看,它到底有什么特別的?真的像有些媒体猜测的那样,成分特別异常吗?”
很明显,在参加酒局之前,赵宇华就已经將郑辉他们这个团队的基本情况都大致告诉给钱总和孙老师两人了,孙老师也因此直接就將话题引入了几人的专业领域。
聊专业內容自然是不怯的。
郑辉暗自鬆了口气,斟酌著用词:“孙教授过奖了,我们也算不上什么专家。atlas確实很特殊,但目前来看,与其说是成分异常,不如说是它的某些活动模式,在时间维度上表现出非典型的规律性。这可能是我们理解其物理机制的一个新切入点。”
丹雅也轻声补充了一句:“是的,传统的成分分析固然重要,但动態行为或许能提供不同视角,我们实验室主攻的就是这个方向。”
钱总在一旁听的都皱眉了,他根本听不懂这些太过专业的话术,赶紧插话,將话题拉回到他熟悉的领域:“哎,说到这个,郑博士,上次帮你们找的那个宽频带场效应调製器,用著还顺手吧?那玩意儿可不好找,得亏我在欧洲那边有个合作伙伴囤了货。”
“非常感谢钱总,那套设备確实帮了大忙。”郑辉赶紧致谢。
周锐正好啃完一块骨头,也抬起头附和道:“对啊,那批设备性能挺稳的,比我们原本能找到的信號精度高多了!”
酒过三巡,气氛倒也融洽。赵宇华一直笑眯眯地听著,不时点头,像个满意的大家长。
直到眾人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撤走了大部分餐盘,换上了清茶和果盘。赵宇华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了郑辉身上:
“小郑啊,看你们聊得这么专业,我也就放心了。咱们这个项目,虽然说是有些异想天开,但毕竟也已经跑了有三四年了,最近这段时间,一切还顺利吧?我看你们气色都不太好,是不是做研究太疲惫了,太辛苦了?”
郑辉很清楚,这问题问得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进度。
他迅速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赵总,您观察得很准,我们几个最近还真是没日没夜的,也是谢谢赵总的关心了……”郑辉的声音带著一丝恳切,话风却是一转,“我们目前还真是卡在了一个关键的逻辑节点上了。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观测到了atlas周期性的调节信號,这个信號也牵动了引力波的变化,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破解不了这个难题。”
赵宇华抿了一口热茶,不急不慢的说:“就跟你上次说的那样,有个『开关』可以控制引力,现在是你们不知道这个『开关』是什么,是这意思吧?”
郑辉也没想到,赵宇华居然还记得当初在实验室里,他隨口而来的一个比喻,有些惊讶的修正这个观点:“倒也不是说找不到『开关』,更准確的说是我们不知道这个『开关』是怎么调节的引力。”
赵宇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竟也露出了一股子较真劲儿:“我是个搞电力系统出身的,就爱琢磨这些实在的。那你倒是再说说看,这个『开关』,它到底是怎么个运作原理?”
郑辉心里微微一怔,只能沿著这个比喻的思路继续展开:“那我们就用『开关』来做比喻。现在的问题在於,我们之前假设它是个简单的通断开关。但现在看来,它更可能是一个极其精密的『调製器』,它不是简单地开启或关闭引力,而是以一种未知的规律,在连续地调节引力场的『强度』或『状態。”
赵宇华摆摆手,打断了郑辉过於严谨的科学解释。
他眉头微蹙,仿佛在脑海里构建模型:“你这么说我又听不懂了,你就说,它这个『开关』,是像电灯开关那样,掰上去就重力场就开起来,掰下来呢重力场又会关闭,这么一种直来直去的思维。”
他顿了顿,不等郑辉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的光,语气也带著更深的探询:
“还是说……它更像我们发电厂里,转子切割磁感线那个原理?——转子每匀速扫过一圈,会先后切割磁感线,產生一个正方向的电流和一个负方向的电流,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交流电周期。”
赵宇华用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正弦波轮廓:“也就是说,就像交流电的正半周和负半周都有电流一样,是不是它这波峰和波谷,都各自代表了一次有效的『操控』?只不过方向或者模式可能不同?”
这番话一出,不仅郑辉愣住了,连一旁正在刷手机的丹雅也愣了愣,不自觉的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周锐更是眨巴著眼,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这位“土大款”投资人肚子里还真有点不一样的乾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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