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最后一块青铜残片，车轮碾进湿润的沙层，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李文勒住韁绳，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沙丘线——那里，沙地顏色由黄转褐，稀疏的草尖从裂纹中钻出，像是大地刚甦醒的呼吸。

云姬从后车跳下，罗盘在掌心微微震颤。她没说话，只是將磁沙盘边缘插入沙中，沙粒浮起，勾勒出地下暗流的走向。李文点头，抽出木剑，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绕行三里，避开硫磺带。”

车队刚转向，风向骤变。原本平缓的沙丘开始蠕动，像有巨兽在皮下爬行。第一辆粮车的左轮陷入塌陷，马匹嘶鸣著挣扎，却越陷越深。

“松韁！”李文喝令。

赶车人迟疑一瞬，隨即割断挽马韁绳。四匹马脱套后跃出流沙，粮车则缓缓下沉，压住了涌动的沙眼。李文抬手，胡杨精灵从锦囊飞出，根须如蛛网般扎入沙层，瞬间织成一张横跨二十丈的地下网。沙狐群衝上前，咬住藤蔓末端，齐力向外拖拽。云姬甩出十五张符纸，符纸在空中旋转，形成逆向气旋，將扑来的沙暴掀向两侧。

第六匹马沉没时，地下传来树根破土的闷响。胡杨根系与沙层下的古木残骸接通，整片流沙开始稳定。

车队终於抵达绿洲边缘。天色渐暗，风里带著湿土的气息。李文从怀中取出那枚银幣，指尖渗出星砂，轻轻抹过向日葵精灵的花盘。花盘微颤，光合作用骤然加速，释放出柔和白光。云姬將胡杨树脂与磁沙盘碎屑混合，涂在火堆基座上。李文撒下三百粒蕎麦种子，围成环形防火带。植物精灵同步释放露珠，保持湿度。

火石擦过引火基质，火星跳跃几下，终於点燃。火焰起初微弱，但隨著向日葵光能注入，火苗渐渐稳定。当第一簇火光跃起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李文蹲在火堆旁，盯著火光边缘。七道细小虹影在热浪中扭曲，恰好构成星图坐標的投影形態。他伸手拨动火堆，一根树脂条断裂，火势猛地躥高，沙地上短暂浮现出一条向西延伸的光路。

“这是……”云姬低声。

“路標。”李文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灰，“我们到了。”

火光渐稳，族人们开始搭设帐篷。李守诚拄著拐杖走来，从贴身衣袋取出半部《汜胜之书》，书页泛黄，边角焦黑。他翻开內页，三粒饱满的水稻种子滑落掌心。“敦煌藏了十年，”他说，“就等这一天。”

赤奴隨后赶到，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標出七处地下暗河位置。“我跟匈奴打了三年，”他指著最南端的標记，“那里的水脉最深，但也最稳。”

云姬將空间沙盘置於火堆上方，注入灵力。三维地形在火焰热气中浮现，与羊皮图完全吻合。红柳精灵开始掘井，第一桶地下水被提上地面时，水色清亮，无一丝杂质。

李文腰间的木剑突然震动，剑身星纹与火光共振，在沙地上投射出更远的光路。他抬头，望向绿洲中心——那里有一株银灰色的树，枝干如铁铸，树冠低垂，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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