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罗盘指针仍在颤动。他没让它停下，而是用木剑尖轻轻点在盘心，引动一丝气运，注入残片边缘。

光痕稳定了些，画面更清晰。

他们看见一座工厂內部，数十台机械臂同时运作，焊接、铆接、组装，动作精准到毫釐。一台机械兵被装配完成，胸腔嵌入一块发光核心，隨即站起，双眼亮起红光，列队走出。

“没有停顿，没有疲倦。”云姬低声，“它们在批量生成。”

李文盯著那红光，忽然道：“阿史那，用灵藤碰它一下。”

阿史那一愣：“现在？隔著通道？”

“试试。”

灵藤探出，贴上光痕表面。刚接触，藤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迅速缩回。阿史那脸色微白：“里面有指令流，循环的，目標是『清除文明抵抗单元』——和昨夜那台一样。”

“不是入侵。”李文终於明白，“是预演。它们在测试，针对像我们这样的文明。”

帐內一时寂静。

赤奴昨夜带雪豹骑士追击残敌，尚未归来。呼衍铁退兵后未再现身。此刻营中只有他们三人，面对一道缓缓呼吸的光痕，像是站在巨兽的鼻孔前，听著它梦中的低吼。

“不能关。”李文最终开口，“但也不能开太久。”

他下令：“设『通道观测司』，由云姬主理。每三日开启一次，每次不超过一炷香。只看，不连，严禁任何生物穿越。”

阿史那皱眉：“万一那边也发现了我们？”

“它们若能主动连通，昨夜就不会只涌出几十台。”李文道，“这通道是单向的，靠残片和我们的气运勉强撑开。它们那边，未必知道出口在哪。”

云姬却摇头：“不一定。我刚才看到飞艇上有某种扫描装置，像在搜寻能量波动。我们每次开启，都会留下痕跡。”

“那就控制痕跡。”李文道，“用桃树根须做引信，甘蔗露水调频，让开启时的能量波动，贴近自然灵气起伏。”

他蹲下身，亲手將那截烧焦的根须埋入残片下方。新生桃苗的根系缠绕其上，缓缓搏动，像一颗微弱的心臟。

光痕再次浮现，画面却变了。

不再是城市，而是一片荒原。铁轨蜿蜒，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外墙爬满锈跡。天空阴沉，风卷著铁皮残片在空中打转。

“它在移动？”云姬皱眉。

“不是。”李文盯著罗盘，“是那边的时间流速太快，场景在快速切换。”

他伸手，准备截断气运。

就在指尖触及木剑的瞬间，画面猛地一颤。

工厂残骸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穿著破旧长衫，帽檐抬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提著一只锈蚀的金属箱。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光痕，直直落在李文脸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他们。

李文的手停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