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依旧是那只睁著的眼睛，下方多了一行小字：**血启天门，魂归旧神**。

云姬俯身，手掌贴地。她的空间感知顺著乱流痕跡逆行追溯，脸色越来越白。

“他不是跑出来的。”她低声说，“他是被空间裂隙吐出来的。源头在匈奴王庭以北三百里，正是那座黑石山的位置。”

李文取出甘蔗精灵，让它洒下一滴露水，覆在尸体口鼻处。露水迅速凝结，形成一层薄冰膜。冰面微微震动，传出断续的声音：

“大祭司……要献祭全族……打开……门……北方……不能靠近……它在等……”

声音戛然而止。

赤奴握紧刀柄：“他在等什么？”

没人回答。

李文站起身，望向北方。风从荒原吹来，带著一股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回到军帐，召出蝎王。巨蝎爬出封锁圈，尾刺上的蓝光比昨日更盛。李文將沙盘推至它面前，指向北方坐標。

蝎王尾刺缓缓抬起，蓝光投射而出，在沙盘上方勾勒出一条虚线，连接玉门与黑石山。虚线途中，有三处节点闪烁红光。

“它感知到了能量节点。”云姬说，“那是空间锚点，有人在沿途布置了某种装置。”

“不是装置。”李文摇头，“是祭坛。一个接一个，连成通道。”

李守诚终於变了脸色：“你是说，他要用整个匈奴族人，去激活一条通往异界的路？”

“不是激活。”李文声音很轻，“是献祭。他不需要他们活著，只需要他们的魂，他们的血，他们的命，去餵那扇门背后的东西。”

帐內一片死寂。

赤奴突然开口：“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行。”云姬摇头，“那些空间锚点一旦启动，强行破坏会引发连锁塌陷。整个北境都可能被撕开。”

“那就封锁。”李文下令，“关闭北境所有商道，禁止任何队伍北行。夜鹰侦察队加倍轮值，凡见黑烟、红火、异光，立即传讯。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云姬：“你带人去测那三处锚点的距离和深度。不要靠近，只用远程感知。”

“你要做什么？”李守诚问。

“等。”李文说，“他要开门，就得按仪式走。月圆之夜，血祭全族，那是唯一的时机。我们不拦，也不动，只看著。”

“看著？”李守诚怒道，“等他把门打开？”

“不是等他打开。”李文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那条虚线，“是等他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再一把掀桌。”

他转身，对副將道：“传令下去，玉门全城进入二级戒备。农耕队转入地下田，精灵全部归巢。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命令传下，帐內眾人陆续退出。

李守诚站在原地没动。他盯著李文，声音低沉：“你变了。从前你只种田，不杀人。现在你连救都不救，就看著他们去死？”

李文没看他，只將木剑轻轻插回鞘中。

剑入鞘的剎那，符文一闪，隨即隱没。

“我不是不救。”他说，“我是要等，等那扇门打开一条缝。”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粒沙从沙盘边缘滚落，落在他掌心。

沙粒静止了一瞬，忽然自行裂开，露出內部一道极细的银线，像某种金属的断面。

李文合拢手掌，沙粒被碾成粉，银线却悬在掌心，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个遥远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