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通报：“于吉到——”

眾人皆是一怔。这个名字近些日子几乎成了传说。那位疯癲道人自赤壁之后便杳无音信，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飞升了，没想到竟在此时现身。

李文却没有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他来了，说明时机到了。”

李守诚皱眉：“此人行事难测，真能信？”

“他不信別人，只信天道。”李文轻抚罗盘边缘，“可偏偏，我现在做的事，就是逆天改命。所以他一定会来。”

片刻后，一个披著灰布袍的身影踱步进来。头髮乱如枯草，鞋底磨穿，手里拎著一根歪脖子拐杖，嘴里还嚼著半片树叶。

“吵死了。”于吉吐掉叶子，环视一圈，“一群凡人在这儿谈什么生死征途，搞得像真能撼动天机似的。”

没人接话。他知道，也不在乎，径直走到沙盘前，盯著那条红线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傢伙，你居然真找到了『隱闕』的门缝。”

“你能帮我们打开它吗？”李文问。

“我不是来帮忙的。”于吉斜眼看他，“我是来看热闹的。看你能不能把这块碎了万年的天庭拼回去。”

“那就看吧。”李文不动声色，“只要你愿意，隨时可以加入。”

于吉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又停下：“不过嘛……既然来了，就告诉你一句实话——终南山下埋的不只是阵法，还有『钥匙』本身。那东西，二十年前就被藏进去了。”

“谁藏的？”

“一个不该活著的人。”他回头，眼神忽然清明，“也是你迟早要见的人。”

说完，他迈步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厅內眾人面面相覷。李守诚低声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文望著门外，良久才道：“意思是，这条路，比我想像的还要早开始。”

他转过身，对眾人说道：“传令下去，加强三处阵眼守卫，任何人不得擅入。另外，通知呼衍铁，让他把蝎尾军团调至汉中待命。”

“你真要打进去？”李守诚问。

“不是打。”李文摇头，“是走进去。他们以为我们在闯门，其实我们是在回家。”

李守诚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个需要长辈庇护的族中后辈。他的影子投在沙盘上，横跨西域与中原，像一条正在甦醒的龙。

“若此战败，西域百姓何辜？”他终於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李文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稳，温度適中，不像握剑的手，倒像是扶犁的手。

“叔祖，种田的人最懂——春不播，秋无收。”他说，“今日我们若退，明日气运必衰，西域终將再陷乱世。这一战，不是为了攻，是为了守；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所有愿意相信太平的人。”

李守诚喉咙动了动，终是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罗盘再次轻响。蓝点闪烁了一下，亮度增强，仿佛回应某种召唤。

云姬快步走入，脸色微变：“精绝地宫那边传来反馈——空间震频提升了三成，阵眼已经开始自动激活。”

“有人在推动？”赤奴跟在她身后进来，手按刀柄。

“不是人。”云姬摇头，“是里面的『东西』，自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