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计成 俗世奇人!
钱昌运为了保住官身,就要把谋害黄德文的事情说了,可就在这时,楼下一直在街上猫著的黄火土知道火候到了,立刻捅了捅差点睡著的韩大肉,两个人故意先跑出十米开外,再拉腔上韵,往对方跟前走,扯著嗓子喊起了事先编排好的双簧。
黄火土装的这位嗓门还不小,隔著老远招呼一声:
“嚯喔!这不是贾二爷吗!多少天没见著您了,您死哪儿去了?”
津城人说话就这样,越熟越不外道,甭看差著身份,咱就跟好朋友一样,没有不能说的话。
见了面客客气气、嘘长问短的,那准是交情不够,再不然是你能耐不济,我懒得跟你多费唾沫。
楼上的人一听,就知道这两位是津城本地的,说的事情假不了。
韩大肉装的这位嗓子的力气也不小,要是有麻雀过去准得震下来,当时就说了:
“哎哟,这不是去乡下淘换点东西,看看能不能像裕成公古玩铺老板黄德文的爷爷一样捡个漏,得个吴道子的真跡《八十七神仙卷》。”
楼下的一说《八十七神仙卷》,老王爷和各个官员赶紧把耳朵竖起来听,气都喘不匀乎了。
黄火土装的那位又说了:
“你以为谁都跟黄大脑袋一样造化那么大?別做梦了。”
韩大肉赶紧招呼著:
“瞧您说的,我是没有,可是我听说津城德云轩的东家柳二爷人家造化比当年的黄大脑袋造化还大,今天收了一副吴道子的真跡《送子天王图》,这画可比裕成公黄家的玩意儿还隔路,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份,我这腮帮子全让那宝画鉤住了。”
黄火土装的那位最后说道:
“哎哟,那柳二爷造化还真不小,吴道子的真跡《送子天王图》那得多降人,这么抓魂儿的东西,我非得亲眼瞧瞧不可,走走走,我刚好有点事要办,正好路过柳二爷的铺子,一起去?”
韩大肉点了点头:
“得嘞,那咱们一起去开开眼,能看那宝画一眼,这一天就算对付过去了。”
待说完,黄火土对著韩大肉一使眼色,一溜烟的跑了,但没跑远,猫在附近等著看后面的大戏。
楼上老王爷跟听相声似的,心说这就完了?本王还没听过癮呢,为啥过癮,还不是那两人说的《送子天王图》闹得,一下就把他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起来,是想吃冰下雹子、想娶媳妇儿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一转身,又换了个笑模样:
“都起来吧,本王估计不就是人家不给借画吗?有什么大不了,虽说《八十七神仙卷》是吴道子的真跡,可人家一手还比一手高,这《送子天王图》可比《八十七神仙卷》还了不得,只可惜本王没这个福分吶,吃完这顿饭就得回京见我家老哥哥咯。”
在场官员就是再蠢还闹不明白老王爷的言下之意吗?见老王爷这边云开雾散,他们底下人自然也就晴空万里了,一听老王爷回京城就要见老皇爷,那是美言还是告刁状还不是凭接下来事情办的漂不漂亮了,这就要鸡一嘴鸭一嘴的表现,非要揽下这差事不可。
钱昌运脑子转得快,早就想好了说辞,要不是为了將功折罪,还真不敢抢著说,就见他麻利爬起来,耍上了舌头:
“王爷啊,前面也是裕成公古玩铺老板黄德文这人没福分,给您交个底,昨天好巧不巧黄德文老家出了事,连人带画都回了老家,下官派人去找了,估摸著还得有个两三天才见消息,可备不住有福分的啊,赶巧这个德云轩的柳二正是下官的亲戚,他今日得了宝画正愁没人掌眼,要不然劳烦劳烦您给他看看?”
旁的官员听得直嘬牙花子,寻思你钱昌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也不怕风大闪了口条,人家柳二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你楞说是你亲戚,为了討好老王爷你可是脸都不要了。
他们心里虽这么想,可嘴上也没落下,这个官员说柳二是他的外甥,那个官员称他是柳二的姨丈,嘴皮子慢点的说他是柳二的姑父,脸皮薄点的说柳二是他家邻居,一时间这里成了柳二的认亲大会了。
老王爷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这些个官员是为了捞点功劳好通过他的嘴皮子往上爬,也没点破,顺著话头往下说:
“感情这个柳二的宝画是你们自个家的啊,哎呀,这还有啥说的,本王就喜欢看看画,到时候准忘不了你们的恩情,可有一宗,別你们去借画的时候这柳二家里又闹了灾了!”
底下官员听明白了,这事只要办成了,老王爷会替所有人美言,升官发財不在话下,刚才他们喊著抢著要办这事,既然老王爷发话了,几人懒骨病发作,互相递了个眼色,这又都看向了钱昌运。
钱昌运心说好嘛,又他妈练我一人,当下给老王爷吃了一颗定心丸,就马不停蹄地去找柳二爷了。
柳二爷搁家里正美呢,结果被钱昌运连人带画带去了百合楼,路上还问呢,老王爷是怎么知道他今天刚收了吴道子的真跡《送子天王图》,钱昌运说什么贾二爷透的底,可柳二爷把脑仁都想碎了,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认识了什么他妈的狗屁贾二爷啊。
此事只有他、小伙计、黄火土三人知道,就连亲儿子都还没告诉,结果让贾二爷撂了个乾乾净净,这一路上尽在心里骂街了,哪他妈冒出的贾二爷,孙子儿,甭让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了老子非得把你王八盖子掀了!
待赶到了百合楼,钱昌运给柳二爷交代了半天,若是老王爷问起来,就说钱昌运是他的亲戚,也是借著钱昌运的路子才有了福分见老王爷,至於这宝画,是主动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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