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住鬼宅 俗世奇人!
“何以为凭?”
傻金宝歪著脑袋在破房子里找到一块砖,走过去拿起来,冲黄火土一笑:
“瞧瞧瞧好吧你!”
就见傻金宝两手抓住砖头的两端,五指轻轻一发力,整块砖直接捏变成了碎渣,这还不算完,他又走到水缸前蹲下,用手在水缸底下不停地抠土,直到能將整个胳膊塞进去为止,再一咬牙,竟然只用一个手掌就將装满水的水缸举了起来,这还是他三天没吃饭呢。
黄火土心里有了底,又问道:
“金宝,你怕鬼吗?”
傻金宝放下水缸凑到黄火土跟前憨憨一笑:
“不不不不怕,我一个守村人,不知道啥叫妖魔鬼怪。”
黄火土很是满意,其实他心里有个合计,今晚他就要住这个鬼宅了,即便有打狗棍在手,可还是心虚的不行,就想找个人陪著,傻金宝没心眼又不怕鬼,而且力气奇大,是陪他住的不二人选,再又问道:
“我可没骗你,你只要以后跟著我,我每天都给你钱,怎么样?”
傻金宝嘿嘿一笑:
“我是个只会要饭的傻傻傻子,你不用给我钱,给我钱我也不会会会花,只要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能让我每天吃吃吃饱饭你还不觉得吃亏,我这条一百多斤都都都是你的了,我已经三三三天没吃饭了,再再再不吃就饿死了........”
黄火土说吃饭倒是简单,不过从今以后你得按我说的来,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到时候別怕就行。
傻金宝满口答应,只要能吃饱饭,阎王爷来了他也不怕,这才跟著黄火土往城里走。
自打他乾爹死了以后,托半拉破碗沿街乞討,天天让找茬儿的坏小子戏耍,说句不好听的,死了就是扔野地里餵狗的命,而今时来运转,黄火土居然会主动养他这个傻子,想到这里,傻金宝走路大摇大摆、一步三晃,但是身上的行头太寒磣了,穿得如同臭要饭的乞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好似戏台上的丑角一般,不免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黄火土见状不住摇头,只好先带傻金宝澡堂子洗了一遍,又剃头刮脸,给他买了身衣裳,虽不是綾罗绸缎,至少乾净齐整,俗话说“人配衣裳马配鞍,狗戴铃鐺跑得欢”,傻金宝本就是膀阔腰圆的山东大汉,白白胖胖的身材,从头到脚一捯飭,也是人五人六的,这一下更是娘娘宫的蒙葫芦——抖起来了。
待全都拾掇利索了,二人就近在大酒缸吃饭,大酒缸不是酒缸,而是饭铺子的代称,这种饭铺子以埋入地下的巨型酒缸为桌,搭配矮凳和简单酒菜。
二人找了个临街的座,先要上一壶香茶,又点了几个灶上的拿手菜,糟溜鱼片、九转大肠、葱烧海参、水晶肘子,全是解馋的,外加一斤肉三鲜的煎饺,这是大酒缸的招牌,还烫了一壶酒,告诉傻金宝少喝,以免误了晚上的大事。
傻金宝看著桌子上的酒肉实在绷不住了,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还挺疼,敢情不是做梦,搁在之前想都不敢想,別人会请他这个傻子吃饭,这不欺祖了吗?抹著眼泪把裤腰带一松,这就招呼上了。
待二人吃饱喝足,已是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到了天黑掌灯的时分,黄火土带著傻金宝回到了宅子,打开屋门,来到了大屋,点亮了窗台上的油灯,黄火土带著傻金宝住进去,借著昏暗的灯光观瞧,这一间屋子半间炕,又阴又冷还透著股子潮气,十分邪性。
傻金宝忍飢挨冻惯了,倒不在乎火炕冷不冷,反正有个乾净地方睡觉,冷著点儿也好,黄火土当即关严实门窗,躺都没敢躺,盘腿坐於炕角,背靠著山墙,抱著打狗棍子,瞪著眼睛,支棱著耳朵,等著盯这场事儿。
哥俩坐在炕头上相对无语,心里可都是七上八下,各有各的心思,等了半天不见异状,傻金宝寻思著:
“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多半是他嚇唬我,想看看我胆子大不大,那他可是错翻眼皮了,傻爷我自打活到现在,哪一天不是住破庙睡荒村?胆小活得到今天吗?”
想到此处,傻金宝忍不住把自己见过的好吃好喝好玩的挨盘数了一遍,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头天夜里还在窝棚里餵苍蝇,白天要饭、吃饭、喝酒、洗澡、换衣裳,折腾了半天,根本没得歇著,如今屁股一挨炕、后背一靠墙、心里边再一松弦儿,眼皮子比掛了铅坠都沉,自己还嘱咐自己说:
“闭眼歇一会儿行,可千万別睡著了!”
那能管用吗?傻金宝不知不觉就打上盹儿了。
此时已是夜阑人静、倦鸟归巢,黄火土越看这套宅子越高兴,三十两买这么好的宅子当真赚大了,但也纳闷那个害人的鬼魂怎么还不出来,他想著想著,不知不觉中,胳膊肘儿拄著炕桌可就睡著了。
忽然,昏昏沉沉地听到有人问他:
“小兄弟,这地方住不得,你怎么不带上那个守村人离开这里?”
黄火土睁不开眼,但他心里胡思乱想著,似乎是住在此处害人的东西到了,不过听声音是从炕底下传出来的,一开口浑浊粗重,跟响过一阵闷雷似的,炕底下除了烟道火道就是沙子温土,全拿砖垒死了,那鬼东西怎么钻进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