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灰老八和金鉤將军 俗世奇人!
黄火土想破了脑袋也不得要领,无意间低头一扫,瞧见傻金宝躺在火炕上睡得香极了,哈喇子都把新衣服的肩头给洇湿了,刚才灰老八还说別指望那个废物能救你,如此说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梦中之语火炕之下,藏著的那个鬼东西了!
他刚念及於此,屋外的灰老八骂道:
“瘪犊子,你有能耐出来比划比划!別在里面当缩头王八!”
黄火土回了句“小衲乃儒释道三教皆在的开山祖师爷,你一个四足踏地的山牲口,岂配跟我理论?”,拎著打狗棍来到了火炕边,正待询问里面藏的鬼东西。
怎知那灰老八被黄火土气的吃了个烧鸡大窝脖儿,乾瞪眼没脾气,又来砸门,这一次不一样了,它两条后腿著地人立而起,露出一块毛茸茸的肚皮,对著黄火土破口大骂。
黄火土仍是不急不恼,打个哈哈,扔下一句:
“灰老八,你个赤身披毛的东西,也忒不知羞耻,甭在你家法爷门前丟丑了!”
可是那灰老八仍旧砸门砸个不停,嘴里含不乾不净,黄火土不胜其烦,回过头隔著门冷著脸斥责灰老八:
“小耗子,阎王爷桌上抓供果——你是上赶著作死啊!小衲本不想跟你计较,你却再三上门搅扰,真是好了痔疮忘了疼,上我这儿找巧儿来了?既然你不知死活,可別怪小衲翻脸无情!”
灰八爷根本不怕黄火土,尖著嗓子对骂:
“你个有骆驼不吹牛的杂毛骗子,累断了筋挣不出半拉窝头,光屁股进棺材——死不要脸的玩意儿!憋著一肚子坏水,在南门口招摇撞骗,祸害了多少良善之辈.........又专逞口舌之能,逮著谁咬谁,堪称九头毒蛇,坑蒙拐骗偷奸懒馋滑坏你占全了,真可谓十恶不赦,你你你......你就等著遭报应吧!”
灰老八越说越生气,越骂越愤恨,嘴角子泛著白沫,一句比一句调门儿高,黄火土眼瞅著骂也骂不过个钻穴偷盗之辈,只似充耳不闻,拿起打狗棒对著火炕作势要打:
“里面的那位爷,出来吧,若再不出来,我可就拿著打狗棍乱打一气了!”
谁知床底下还真传来那鬼东西的声音:
“真人且慢动手,我这就现身!”
黄火土只觉火炕里冒出一股阴寒之气,在屋內打了个旋,转出一个皮货贩子模样的人。
这皮货贩子自称金鉤將军,生得五短身材,套著件油光水滑的黑羊皮坎肩,脖颈后总堆著三褶横肉。
面相倒是周正,只是颧骨泛著种不正常的青红色,像常年叫冷风吹的。
黄火土知晓这廝不是人,但也不像是鬼,便使著宝眼一看,这金鉤將军居然是只蝎子成精,灰不溜秋,头似麦斗尾如钢鞭,背上画著一道符籙,但是尾鉤缩著。
整体看来,有羊那么大,嚇得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方才明白这宅子原来住过的人都是让这蝎子活活蜇死的!怪不得外面的灰仙不敢进来,原来这里藏著这么个精怪!
金鉤將军先看了看黄火土手中的打狗棒,再又对黄火土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真人莫怕,今夜之事,你我当同舟共济,一起对付屋外那灰仙!”
黄火土不明白这个蝎子精怎么一直都站在自己这边?不允许他多想,屋外砸门声更厉,仿若要將房门砸开,那灰仙边砸边厉声叫道:
“黄火土,撒楞地出来送死!给我惹急眼了,可別怪我心狠手黑!飞进来一口吃了你,看谁能保得了你!”
金鉤將军正愁无法报效黄火土,就开口了:
“灰老八,甭在这儿拍桌子嚇唬猫!真人可是镇邪衙门的俗世奇人,你动不了他,快走吧!”
门口的灰老八骂道:
“臭蝎子,水仙不开花——你装什么大瓣儿蒜!镇邪衙门的俗世奇人你看著打怵,我灰老八可不在乎!”
屋里屋外这二位一搭腔,黄火土心头一紧,门外那个灰老八非要他的命,金鉤將军无事献殷勤,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只听金鉤將军又劝灰老八:
“灰老八,咱俩可是老相识了,別怪我提醒你,你可別错打了定盘星,他还拿著打狗棍呢!就不怕他打你?”
灰老八狠狠啐道:
“啊呸!少跟我嘮没用的嗑儿,討饭乞丐打狗的破杆子,岂能嚇得了胡家门地仙?”
金鉤將军见灰老八戧茬儿说话,不由得勃然大怒:
“灰老八,你算个狗屁地仙!无非是钻洞入穴偷盗之辈,今日在真人府上,轮不到你来放刁,小心风大闪了你的口条!”
它又告诉黄火土,胡家门只有一位地仙,那可大有来头。
关外的深山老洞,人跡罕至,里头聚著不少灵物,有飞禽走兽,也有鱼鱉老树,甚至孤魂野鬼。
这些傢伙吸日月精华、采山野灵气,修人形,炼內丹,都盼著有朝一日能成正果。
可灵物一多,心思就杂,有心善的,帮著人间积德行善,也有那得了点道行就忘形的,兴风作浪,惹得上天动了怒,派雷神下界,管你好坏,一律天雷伺候,要劈个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