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盈仙人 俗世奇人!
可万万没想到肖家大爷找他管横事,那黄火土可不就抄上了,一来想挣那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二来想通过肖家大爷的手蒙来那件明朝龙袍,现而今有了机会,黄火土连蒙带骗,说有了河边渔夫老郑头的传家宝破麻衣方可降妖,只不过人家没一百两银子不卖。
肖家大爷听罢恍然大悟,虽然不明其理,听著可挺是那意思,赶紧让刘喜儿带上钱再跑一趟,无论如何也得把破麻袍子买下来。
打发走了刘喜儿,肖大海又黄火土还得准备什么,黄火土说话一贯真假参半,刚才说的是真话里掺汤兑水的,这会儿就该骗人了,全是稀得没有乾的,他让肖大海在后院设一张供桌,上摆净水一碗、香炉一个、素蜡一对,將他带来的法器摆在桌案上,最紧要的是在西屋备一桌上等酒席,鸡鸭鱼肉、对虾海参、烙饼捞麵酸辣汤,好吃好喝儘管上,等他搬请神兵神將、六丁六甲下界相助,得用这一大桌子酒肉敬神。
肖大海早已对黄火土言听计从,听闻此言不敢怠慢,命下人快去准备,大户人家东西齐备,全有现成的,厨房里大灶生火、二灶添柴,大风箱拉得呼呼作响,厨子手脚不停,丝儿熘片儿炒一通忙活,累得汗流浹背,下人们走马灯似的端汤上菜,不大一会儿,西屋的酒宴备妥了。
黄火土告诉一眾人等,他要带著座下傻童子在屋中遣將招神,凡夫俗子不得近前,万一惊走了神兵神將,可就请不下来了。
交代完了,肖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自当遵从,黄火土带著傻金宝倒背双手走进屋中,將大门紧闭,过了半个时辰,他和傻金宝打著饱嗝儿走出来,声称六丁六甲已在半空待命,有个下人按捺不住好奇进西屋瞧了一眼,回来稟报肖大海,黄火土说得半点儿不假,神兵神將来了不少。
肖大海问道:
“你瞧见神兵神將了?”
下人一摇脑袋:
“回稟大爷,神兵神將我是一个没瞧见,但那一大桌子酒肉可是吃了个碟干碗净。”
肖大海暗自称奇,就算黄火土和傻金宝饭量再大,一顿也吃不完这一大桌子酒肉,可见此人所言不虚。
他们却不知道,那些东西全进了黄火土和傻金宝的肚子,他们两个可是个顶个的酒囊饭袋,尤黄火土常年喝西北风,练出一门绝活儿,一天不吃扛得住,一次吃一桌子酒席也塞得进去,就这桌酒席黄火土和傻金宝也才吃了个刚刚好。
说话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子中灯笼火把照如白昼,肖大海和眾家丁躲在角落远远观望,但见黄火土道当场开坛作法,焚香设拜、掐诀念咒,洒净水、烧符纸,手托天蓬尺,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他姐夫往常骂人的词,不能细听,细听一般人听不下去。
天蓬尺就是一把木头尺子,正面刻天蓬元帅的名號,背面刻二十八宿,以此为令招天蓬元帅降坛驱邪,且不说灵与不灵,这膀子力气可豁出去了,脚下踏罡步斗,手中的木头尺子让他耍得呼呼带风。
傻金宝刚才喝多了酒,现在脑子懵的,跟著黄火土后面摇摇晃晃,装模作样,看架势跟中邪了似的,要倒不倒,要睡不睡,歪著脖子,倒著脑袋,比一般的神汉神婆装神弄鬼的模样好看多了。
黄火土行走江湖至今,全凭装神弄鬼的手段混饭吃,没有真把式,全凭摆架子蒙人,一招一式比画下来有板有眼,看得肖大海目不暇接,他忙活了半天,额头上也见了汗,不过他心知肚明,龙袍还没到,他还得接著比画,又將“镇邪铜铃”“驱鬼金叉”挨个耍了一遍,刘喜儿才拎著一个破麻袍子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给够了钱,买下这一代龙袍郑的破麻袍子倒也容易。
虽说破麻袍子是这一代龙袍郑的家传之物,但龙袍郑一看见这破麻袍子心里就犯难,扔了觉得可惜,留著大热天也没法穿还占个地方,本来前两天有黄火土这个冤大头,可当时也是钻到钱眼里了,一百两银子没卖出去,过后后悔的一宿没睡著,寻思当时给个十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但已然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结果没想到居然又有冤大头来买这破麻袍。
要说人走运了还真是挡都挡不住,价钱还跟之前一样,一百两银子,打一辈子鱼也挣不了这么些个啊,正是求之不得,痛痛快快把破麻袍子给了刘喜儿。
肖大海在家等得著急,其实也就是刘喜儿一来一往跑这一趟的工夫,黄火土接过破麻袍子,把在手中端详,这破麻袍子外面裹了三层老麻,面上千疮百孔,乌黑鋥亮,可最里面散发出王霸之气,他用力扯开了一个小洞,顺著洞眼一看,果然有龙纹在其中。
这龙袍本就巧夺天工,用料更是不俗,有了三层老麻绳裹著,纵然过了五百多年了,除了里面掉了顏色、起了球、稍微有些破缺口,但还有个六成新,他用手一摸龙袍,那叫个扎手,足见这人材的功效不减当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敢试著穿一下,裹成一团往身后一背,好似穷的没衣服穿了,將来也好有个替换。
肖大海可算是吃木头拉房梁——开了大眼了,花了自己一百两银子就买这么一件破烂,扔大街上除了乞丐谁他娘的穿啊,就这破烂能捉妖,说出大天来也没人信啊,最让他不爽的是,这玩意儿似乎是黄火土借自己的手给他自己买的,自己啥也没捞著啊,要不是有求於黄火土,还真想拽著黄火土的领子问个清楚!
黄火土放下把式,请肖大海头前带路,来到臥房之中,嘱咐肖大海两口子躺在被窝里別动,自有各路神兵神將在头顶护持,让他们把心放肚子里,其余人等一概迴避,说完他带著傻金宝回到了西屋继续喝酒去了。
肖大海两口子哪里睡得著,一直寻思黄火土的法子到底灵不灵啊,躺在床上提心弔胆挨到三更前后,黄火土这边倒没那么紧张,他手里有打狗棍、背上有龙袍,还有傻金宝保护,可歪头一看傻金宝,已然喝的大醉靠著椅子斜著身子流著哈喇子跟周公说话呢。
就当此时,黄火土忽听外边狂风大作,紧接著“咣当”一声,屋门被风吹开,霎时间腥风满室,闯进来一个山鬼夜叉相仿的东西,身上黑如生铁,血口獠牙,两鬢鬃毛倒竖,脑门子上凸起尖角,两只爪子有如钢鉤一般,本想直扑黄火土,可这妖孽用鼻子嗅了嗅似乎闻到了难闻的东西,跟驴一样,打了一个响鼻就奔了肖大海老口子的屋子了。
黄火土本就收钱来除妖的,岂容他害人,当时就奓著胆子抡著打狗棒追了上去,此时,整个院子让刚才那阵腥风吹得全灭了灯烛,到处一片漆黑,尤其是肖大海两口子的屋子,月光照不进来,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妖孽却看的比谁都清楚,直扑肖大海两口子。
肖大海两口子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说这回算是要交代到自己“儿子”嘴里了,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黄火土抡著打狗棍杀將进来,对著妖怪脑后勺就是一打狗棍,隨即传来一声怪叫,紧接著又是“吧嗒”一声,黄火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感觉胸口被啥东西踹了一脚,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才落地,好悬没给甩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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